“那可真是好险。”宁启焜抬着声,很不着调,每个字里都浸满了戏剧性。

宣左泉环看一圈,身前三个人个顶个的不好惹,可要是往身后看,后面的沙发上躺了个更不好对付的大小姐。这间屋子里最弱小无助的世家继承人缩了缩脖子,努力把自己变成一朵不显眼的小蘑菇。

桑雪绒听见了自己兄长的名字,眸光倏地忽闪,柔软的声线里透出急切:“詹大哥,你……你是不是最近见过他。哥哥,他过的怎么样?”

詹杨未傲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我记得他才联系过你,你不清楚他的状况?”

“哥哥他……他从来只会说自己很好,永远都是那一句话。我不信他,我想听你告诉我。詹大哥,你跟我说实话好不好,他到底过的怎么样?”那双小鹿似的眼眸中泛起波光。

詹杨未傲被那样的眼神注视着,浑身都不太自在,他移开了目光,如实相告:“物质生活上,只能说过的还行,但肯定比不上你们家里的条件。但平心而论……他现在很自由,并且甘之如饴。”

桑雪绒怔怔地坐在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将自己的长裙绞起,那清丽面容上的神情似哭似笑:“詹大哥,你没骗我吧。”

“没有。”詹杨未傲笃定地回复道。

“真好……”桑雪绒微微仰起脸,将几近溢出的泪水压了回去。泪意将嗓音沁得发哑,她仍然轻柔地向詹杨未傲道谢:“谢谢你。”

“确实挺好,这样的兄妹情谊着实很让人羡慕。”宁启焜托着下巴悠然道,他缓缓地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詹杨未傲,突然间笑得灿烂,露出了尖锐的虎牙。

“但是,血亲之间,可不都是这样感人至深的亲情,你说对吧,詹二少?”宁启焜故意强调着那个“二”字,一个简单的字音在他口中千回百转。

詹杨未傲的神情转瞬冷了下来,他黑色的眼瞳中映出冷光,像极了择人而噬的虎豹。

“脸色这么变得吓人,怎么,被捅到痛处了?”宁启焜顶着那骇人的视线,仍然嬉皮笑脸的对人,“说老实话,我还挺好奇你们兄弟间的关系。詹临恨你,恨你是继承人而他只是个三灵根的废物,那你呢,你对你哥……”

“关你屁事!”

詹杨未傲罕见地在社交场合摘下了自己有礼的面具,口吐恶言。

“既然什么都不清楚,那就闭上你的鸟嘴,别他妈在人前秀你那比身高还低的下限。”

“詹杨未傲,你有胆子再说一遍?”宁启焜的脸终于也沉了下来,他搁在桌边的手因为用力而泛白。

原本就算不上多和睦的氛围,霎时间被搅得支离破碎。

桑雪绒面露忧虑,宣左泉面色煞白,倒在沙发上的云轩情倒是支楞了起来,看起来很是兴奋。

“好了,孩子们。就一会儿没注意,怎么就快打起来了呢?”

杨晨低沉的嗓音瞬间将局面控制了下来,他只手按住宁启焜的肩,却与詹杨未傲对视,“小傲,你也冷静点。年轻人说话没分寸很正常,气性大也可以理解,但你比他们都年长些,应该有气度些。”

杨晨拍了拍宁启焜的肩背,让他放松些,儒雅和善的中年人眯眼浅笑,转头就悄悄地给詹杨未傲传音说道。

“毕竟你也没见过你爸指着鼻子骂人吧,那个老狐狸只会幕后给人使袢子。你啊,还年轻,还有得学。”

詹杨未傲很快平静了下来,他低垂下眼睫,应声道:“您说的是。”

左欣踩着高跟鞋缓步走到杨晨身侧,拍了拍手,“好了好了,小家伙们也别木着了,我们走吧,原定的时间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