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苡谦平静又坦然地接受两人的注视。

“这块矿石已经有些年头了。”他委婉地开口,打破了陈常晟炙热的渴望。

“哪怕它诞生的时候确实是在灵石原矿旁,但现在,在这个时代……你们应该比我更清楚,就算把灵石摆在你们面前,它也无法存在超过两息。这就是一个没有灵气的人间,没有侥幸也没有奇迹。”

顾苡谦的话语如同冰锥,将陈常晟涨热的内心扎得鲜血淋漓。

陈常晟怅然若失地垂下头,迷茫的双眼仍然盯着那块漂亮罕见的凌云伪银。

詹杨未傲张了张嘴,却听见了顾苡谦的传音:“别劝,让他清醒一点。你也是,清醒一点。灵石这种东西,我有,还有很多。”

顾苡谦同他对视,清冷无波的双眼迎上同样盛着迷茫的黑眸,诉说着残酷的现实:“但我来到这里的第一天就试过了,灵石像水一样,从我的手中消失。就连我自己,在来到这里的那一刻,通身真气都散了个干净。你们这里不可能自然地存在灵石,那只是遥不可及的奢望。”

“连灵草都孕育不出的土地,怎么会有灵脉,怎么会有灵石?”顾苡谦落下残酷的结语,将现代修仙者渴望的广阔蓝图撕了个粉碎。

詹杨未傲的反应并不如陈常晟那样强烈,他只是在顾苡谦笃定不移的注视下,无奈地叹息。

道理,谁都懂。但当缥缈的希望出现在面前,那微弱的光,怎么能不让求火的蛾子舍身追逐呢。

顾苡谦泰然自若,将玉盒重新盖上,收回储物的戒指内。

陈常晟的视线随之挪到了顾苡谦身上。他眼中的迷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难言的复杂。

“顾溟……先生,您到底是什么人,又来自哪里?”声带振动,发出低弱的声音,但屋子里的都不是凡人,自然听得见他的呢喃。

“一介旅人罢了。”顾苡谦空荡的手中出现了一个小玉瓶,他将专用与盛放丹药的器皿轻轻放上桌面,丝毫不在意他给别人带来的震撼,举止如常,“这是第二件,请。”

詹杨未傲突然抬手拦住了他,冲着他摇了摇头,将矮几上的玉瓶移到了一旁。

“陈先生,容我再多问一句。”詹杨未傲将话题引开,面色凝重,“刚刚那块凌云伪银,我们真的可以拿去拍卖吗?”

“它的实用价值,如你所说,并不算太离奇。但它的意义,它与灵石挂钩的附加价值,真的能让这样的东西上到拍卖场吗。”

陈常晟的精神还是有些恍惚,他看了看那个被拿走的玉瓶,好一会才重新抬眼道:“无妨……就像刚刚顾先生说的那样,灵矿的储存相对是灵宝中最容易的。本来许多人就并不了解这些材料,就算有过见闻,直说这是开采自很久以前的矿石,只是保存完好。就不会引起什么太大的波澜。”

“我明白了。”詹杨未傲颔首轻语,重新将玉瓶移到陈常晟面前,“这是最后一件,麻烦您了。”

陈常晟再次看向坐在对面的顾苡谦,顾苡谦同他对视,一如既往的冷然淡漠。

陈常晟有些无力地吐出口气,拾起那只小玉瓶,放在眼前。

他的左手捏在的自己的眼镜架上,真气灌注,镜片上灵光流淌,泛起波纹。那原来是一件用于鉴定的法器。

顾苡谦多看了几眼,对没见过的现代法器有些兴趣。

灵气稀薄的世界,大大咧咧地让丹药暴露的空气中无异是暴殄天物。因此,这种能够透视器皿、观察成色的法器就应运而生。

陈常晟轻轻晃动玉瓶,圆润的丹药在瓶中滚动,仿佛玉器相碰,发出轻灵的脆响。

“形态圆满,富有光泽。丹纹也很密集,分布均匀。就成色来看,是上品丹药。”陈常晟简单地做出评价,便将丹药递还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