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沐扶着凳子站起身,在他耳边轻语:“我知道你不想去,但做四年了同学还是去捧个场吧。到那时候如果你真待着难受,千万别直接甩脸走人,过来找我,我陪你一起走。不管发生什么,别老是自己忍着,我都可以在你前面顶着。”
唐沐让开了身位,将詹杨未傲送出门外,目送着他走向薛远忠备好的车辆。
詹杨未傲神情恍惚地坐上了车。
车辆疾驰,风声呼啸,可耳边的低语迟迟未曾消散,他捂着自己通红的右耳努力平复着心情。
驱车的薛远忠极有职业操守地忽视了詹杨未傲怀春少女似的作态,如平日里一般理智地同他对话。
“城郊别院那边已经收拾好了,佣人备好了今年的新茶。照您的吩咐,半小时前我已经让人都离开了,到时只能麻烦您事事亲力亲为。你们交流的时候我会开启别院的结界并守在外面,确保周围无人。”
末了,薛远忠的声音低沉了些许,略显严肃的问道:“您待会要佩剑吗?”
“当然。”詹杨未傲抚平衣料上的褶皱,“对方也是用剑的,我可不信他会空手前来。”
薛远忠嘱咐道:“剑匣在后备箱里。昨天杨家那边被您劈坏的家具已经换上了新的,但别院的速度可没这么快。希望您能在顾好自己的安危的同时,为我们减少一点工作负担,不要冲动行事。”
詹杨未傲有些尴尬的别过脸:“我尽量。”
薛远忠从后视镜里瞄着后座的人,话语里听不出一丝恳求,反而全是威胁。
“拜,托,了。”
詹杨未傲怂了:“是……”
“还有,那天听许先生所说,那位魔修先生似乎也不是个好相于的。希望二位能心平气和的聊下去,特别是在关于唐先生的话题上。”
詹杨未傲不再搭腔,在这件事上他有自己的坚持。他阖眼轻念出即将见面的魔修的名字,冷意于面上浮现。
“顾苡谦……”
让我看看你到底是个怎样的人,我不会允许任何不可控的威胁出现在他身边。
城郊别院大门前。
许越岳面色苍白的扶着棵树,把刚吃的午饭吐了个干净。而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顾苡谦事不关己地站在一旁擦着自己的剑。
“现在的修士怎么如此脆弱,不过是御剑飞行一盏茶的时间。你吐得已经比我们飞得还久了。”顾苡谦冷嘲热讽道。
许越岳呸呸呸了好一阵,把嘴里的酸水吐干净了,才开口悲愤地控诉:“现在哪有什么御剑什么飞啊!而且就算我没见过,也知道载人飞行哪里有拎着人,把人吊在手里飞的!再退一步讲,就算你没违规驾驶,你他喵的肯定超速了吧!”
刚才的经历许越岳一想起来就脊背发寒,“开车上内环高速都要用一个小时的距离……只花了十几分钟,我现在竟然还活着。”
他哆哆嗦嗦地抱住身旁没有被自己吐过的另一颗树,双腿止不住的发软,原本就对顾苡谦产生心理阴影的他,现在脑子里全是阴影没有一滴理智,已经基本属于放弃思考了。
于是在詹杨未傲到达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快爬到树上去的许越岳,以及站在道路旁打量着别院内部的陌生男人。
那人看了过来,紫色的眼睛与詹杨未傲对视。
顾苡谦褪下了之前从唐沐那里暂借的现代装,它们现在安静的躺在他的藏得最深的储物法宝中,与曲宁留下的遗物放在一起。
此刻,他穿着属于自己的装束——左手攥着带鞘的长剑,月白色的繁复古装一尘不染,长发却并未用发冠束起,只是随意的披散在身后。他站在那里,便仿佛与世间隔绝,格格不入。
薛远忠牵走了战战兢兢的许越岳,把人塞进了车后座,向詹杨未傲躬身示意,便驶向停车场待命了。而詹杨未傲也提着自己的剑,走向了顾苡谦。
詹杨未傲率先问候道:“顾苡谦,你好,先前聊过但这还是我们的初次见面。”
“幸会。”顾苡谦微微颔首。
詹杨未傲并不过分靠近,保持着适当的距离,领先半步在前面引路,“走吧我们进去聊。不必有什么拘谨忌讳,这里没有旁人,你大可以畅所欲言。”
“我听说过你来自于遥远的过去。想必你对现今的世界有很多疑惑与不解,而我也正巧对过去的信息很感兴趣,若你不愿意把我当做新交的朋友看待,那就把这当做一场信息交易。我唯一的诉求,就是希望今天下午我们之间可以存在隐瞒,但不要有假话。”
“杨公子果真是世家出身,言辞妥帖。我没有拒绝的理由。”顾苡谦跟随着詹杨未傲踏入这座偏僻的屋院。身后不可视的结界升起,顾苡谦随意一瞥便不再在意,比起那在他眼中脆弱如纸的屏障,他对于眼前古今结合风格的建筑兴趣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