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心情明媚的小女孩,瞬间焉成了一根干瘪的苦瓜。
这里的互动被房间中安装的高清摄像头完完整整地录了下来,传到了远处的某个人手里。
正在驱车的薛远忠从后视镜瞥了眼车后座垂眸含笑的男人出声提醒:“少家主,我们快到了。”
“我知道。”男人骨骼分明的手指敲了敲大腿上平放的平板,屏幕上实时播放着来自杨家祖宅的监控画面。
画面里,唐沐正在手把手地纠正杨小晚七零八落的指法。
这小姑娘着实不是一块学习的料子,唐沐手下一段简单流畅的旋律,只要过了杨小晚的手,只能用残缺不堪来形容。小姑娘苦着脸,漂亮的手指头和琴弦纠缠不清。唐沐索性把连贯的曲谱拆成一个个单独的音节与指法,领着杨小晚一个音一个音的弹出来,不断的反复动作,再慢慢把它们串起来,连成连贯的旋律。
比起旋律,小姑娘明显对动作的记忆力更强,把指法重复几遍,她就能像背招数似的把指法连贯的用出来。音连成了调,却仿佛键盘打字一般,全然没了意境。唐沐很是无奈,面对眼前的小姑娘,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杨家置备的两台昂贵的古琴,一台在杨小晚手下面目全非,活得像台打字机,另一台在唐沐手下才终于是焕发了这种古老乐器真正的魅力。
男人带着耳机,专注地聆听着唐沐演奏,看着他专注地抚动弦丝,笑意在眼底蓄成了一汪春水。
车缓缓地停了下来,他们到了。
男人摩挲了一下平板,有些不舍地关掉了它。待薛远忠毕恭毕敬地为他打开车门,他已经收敛了所有情绪,面无表情地下车踏在青石板铺就的道路上。
“这就是詹家的少家主吧,真是少年英才。”大腹便便的富商满面堆笑地迎上来,身后跟着乌泱泱一大片人,殷切的附和在人堆中不绝于耳。
“我废了老大劲才请动您驾临寒舍,但您比我想象的可还要年轻些。”
男人听明白了富商因他的年龄而产生的那些许怀疑与轻蔑,可他并不想管,他此行只是走个过场,为家族了却一桩人情交易。
他对着富商微微颔首,面前的人没有让他客套的必要,索性开门见山直入主题:“詹家,詹杨未傲。此行逢家父之命,前来为交易双方做个见证,此次我会以术法作辅,确保交易的真实与公平。烦请领路吧。”
……
下午四个小时的课程并不算漫长,但对于杨小晚简直是度日如年。精疲力尽的小姑娘很没形象的瘫在沙发上,唐沐在她身后手法熟练地摆弄她细软的长发。
这可以说是杨小晚每次上课唯一喜欢的环节。唐沐虽然是个大老爷们,却离奇地拥有一手高超的编发技术,杨小晚第一次享受过服务后,一下午都没舍得从镜子前挪开,她曾经缠着唐沐盘根问底,只得到了“天生的”这么一个在她看来及其敷衍的答案。
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闭着眼睛,仿佛等待着惊喜,“老唐,你今天打算编个什么样的?”
唐沐打量着杨小晚身上正红色的毛衣和白色的半身裙,忽然想到每周一正好是杨小晚拿零用钱的时间,哼笑一声反问她,“你想要可爱一点去敲诈你爸,还是想要酷炫一点去打劫你爸。”
只有十二岁的小姑娘很霸气的一拍大腿,活像是个占山为王的女悍匪,“当然是打劫!小沐子,给我整个炫的!我今天要好好敲老头一笔。”
唐沐捏着杨小晚的头发笑得发抖,手上的动作却是一点没停,“好好好,这就把您伺候得服服帖帖的。”
杨小晚顶着新鲜出炉的发髻蹦出了房门,两根红丝带在黑发中盘绕,把发辫缠成复杂精巧的形状。两侧耳后垂下两截半长的红绸,跟着女孩的动作在空中晃动,衬得女孩的脸越发白净精致。
杨小晚轻车熟路地在没开灯的走廊里横冲直撞,一步两台阶窜上楼,像个脱轨的火车头撞进了杨家的书房。
“老杨头,把零用钱交出来!”杨小晚叉腰站定,飞扬跋扈地仰头吆喝。
正在整理书籍文件的薛远诚被推门的巨响吓了一跳,他看着自家精力过剩的小姐无奈地摇摇头,“晚小姐,老爷今天下午就出门了。”
杨小晚的脑袋瞬间耷拉下来,连带着两根垂下的红丝带都黯淡了。薛远诚看着好笑,放下手上的工作,弯下腰摸了摸她焉巴的脑袋,“很好看,唐先生给您编的新发型很适合您,老爷今天下午是去袁家谈事情了,晚饭前肯定能到家,我陪小姐一起在楼下等老爷回来好不好?”
“袁家?”听到这两个字,杨小晚忽地支棱起来,她攀着薛远诚的胳膊,两眼发光地问道:“是不是我的本命法器做好啦!是什么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