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十六回』夜宴

美人芜姜 玉胡芦

弟兄们不由起哄:“项参军,有个小妞在等你!”

子肃说他随娘姓,姓项名子肃。

萧孑只得挑眸看过去。所有骑兵的眼神都定在芜姜身上,他这样的角度看她,发现十四岁的她其实已青春掩不住,胸脯-翘婷婷的,腰谷盈盈凹曲、臀盘儿又迎出来,不是那种显山露水的妩娆,却像是朦胧水墨画,需要人用心去将她比量。

自从知道这小妞是族里最漂亮的小美人,所有青年们心目中渴慕的娇妻,也不知道为什么,莫名不想让她在这里多呆。

萧孑拂着袍摆走过去,容色冷淡淡的:“你来做甚么?每天来探班你不嫌烦?”

芜姜不应他,把马缰递过去:“你今天又忘了喂小羊,再饿它我就也饿你!”

本说着无心的话,怎晓得弟兄们听了却嗤嗤发笑。

“邬德家的闺女终于知道疼人了,是项参军你俘虏了我们小美人的心!”一个个纷纷打趣着,如今都已很自然地接受了芜姜和这个汉将在一起。

萧孑回头看,看到骑兵队的青年们一边开玩笑,一边掩不住眼里的艳羡。

从前在京城,每逢皇宫或军营里有比赛,结束后姑娘们都会跑到台下给心仪的将士擦汗,那小脸蛋娇滴滴噙满爱慕,男儿们眼里也满是被崇拜与捧宠的悄喜。每次萧孑都是孤清清一个人,连只狗都不敢靠近他。彼时他对此甚觉矫情,出点汗抹一把就没了,何用香帕多此一举?这会儿才知道那感觉原来挺受用。

他再低头看芜姜,又怎生有那么点娇憨得可爱,便扶着拐杖跨上马背,一把将她拉进了怀里:“扶紧了!”

“嗯。”又是那痒痒磨人的味道,芜姜悄抿了抿小嘴,脸上堆开红晕。

“哼。”拓烈着一袭宽襟大袍急步走过来,低着个头,额饰下的眼睛布满红晕。似乎看了芜姜一眼,又似乎并没有看。

芜姜不由收敛神色,在马背上叫了声:“拓烈。”

拓烈肩膀略微一顿,却并不回头:“收队。”他的脸冷极了,青年们连忙噤声。

“驾——”萧孑也不与他多话,只收紧缰绳打马离开。

芜姜心里便空落落的——拓烈看上去憔悴极了,听人说他最近时常通宵买醉,但他从前滴酒不沾。

其实族里并没有任何人怪他,他才只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年,那天晚上也已经很尽力。更何况假设没有萧孑,族人们一样也要遭难。但是拓烈依然自我谴责着,除了操练的时候露脸,其余时间都把自己关在破帐篷里,没有人能走进他的内心。

马蹄声噔噔走远,芜姜紧了紧萧孑的袖子:“子肃。拓烈是个孤儿,小时候阿耶阿娘把他与我一块儿养大,他是个善良的勇士,你可以帮我拉他一把吗?让他重新振作起来。”

萧孑冷颜不应,好半天道:“一个被儿女情长左右的男人,拉他何用?我并不乐于助人。”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惊悚呢。芜姜看着萧孑棱角分明的唇线,扭过头去不理他:“儿女情长又怎么了?没有儿女情长哪来的你呀……梁狗没情义。”

“驾——”话音还未落下,马背上却猛地一颠簸,冷不防跌进子肃的胸口。

“今后再叫我‘梁狗’,你试试?”看到萧孑目光中的冷鸷。

“试试就试试。”芜姜偏偏攀到他肩头,在那硬朗肌腱上咬了一大口。

“啊嘶——”痛得萧孑咧嘴龇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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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番被打败的匈奴散部又来突袭,约莫三四百人。别雁坡南临清水河,西面环山,东向雁门关,萧孑考察地形后,便让骑兵们事先在西北面的入寨口铺洒了一层油与铁棘。等到野蛮的鬼戎人踏马而入,一支支引燃的火箭便将那油层燃起,又趁他们混乱之际,迅速杀得他们人仰马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