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鸭绿江以南的铁道兵、汽车兵不知被美国飞机炸掉多少,小队运,单人扛,骡子拉,都不行。
短短几天,因为后勤运输死掉的人,不比他们在山上打仗死掉的战士少。
“支援,是支援?”
军号子由远及近,越来越响,还活着的七八十来个战士们,倒在地上的,趴在坑里的,还在战斗着的。
他们……全都听到了。
余从戎还在坑里拿着枪射击,他耳朵听了几响,费力的爬起来,脸上苍白带血,伸手大呼:
“我们的援军!我们的援军来了!!!”
美国人也听到看到了,那些飞越狂奔过来的志愿军们,身上的枪炮那么明显,美军队伍中也不安起来。
因为眼前一个人、几十人的中国兵就如此难缠,这下又来了漫山遍野数百个新的中国士兵,骚乱的情绪越来越多……
那些包括尼古拉斯在内的军官们也心惊担颤,犹豫不决,他们同样打的畏手畏脚,心生惧怕,这些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敌人,虽然武器十分简陋,但个个都悍不畏死。
他们这一次信心满满,集结了大军出动想要一举攻下,但现在环顾四周高地,在每一处山上都遭到了无比顽强的阻击反抗,这里是打的最猛、却也进攻最缓慢伤亡最惨重的一处。
嘭!嘭!嘭!
很快,志愿军就替他们做了决算,一个个炮弹在远处发射了出来,朝着山坡那一面直直落下,也有人到达了高地附近,拉起了手榴弹朝着敌军人堆里扔去!
猛烈的炮火再次袭击而来。
而这一次……是属于中国人的。
哔!
徐青胸口这枚斑驳的哨子,不知吹过多少遍,而这一遍——最让他心神曳动。
他失了音:“兄弟们……我们的援军到了……冲啊!!!”
“杀!”
“杀啊!”
“老子,老子跟你们拼了……”
一个个垂死重伤倒地的战士们挣扎着起来,搀扶着,攀爬着,捂着断臂,伤口,爆发出又一股生的力量,朝着那群敌兵过去……
“去死!”
徐青踉踉跄跄跑起来,用刀背挑开一个李承晚兵的枪口,一刀刺入其心口,胸口的血一飙七八米,溅在了旁边几名士兵脸上!
他们下意识摸起来,迎着徐青噬人的目光,脚下不知该上该退。
而此时,后方的尼古拉斯接通了电话线,终于下定了决心:“撤退,撤退……”
噗。
徐青用力抽出长薄见血的刺刀,那名士兵软绵绵的倒下,身体无意识地在抽搐。
余下的士兵刚鼓起的胆气被他震慑,美国人脚步后移,他们也早就不想待了,纷纷声嘶力呼:“Back!Back!”
还有刚打上来的大兵不甘心,拿枪往站起来的伤残战士们扫射,徐青面无表情的瞄准他,射出最几发子弹。
然后其在风中倒下。
“啊!救命!”
徐青再度追杀了十来个敌军,身上的武器子弹全部打光,来支援的部队已经打上来,敌军也全部退下去了,哗啦啦的山坡上只留下无尽的尸体。
高岭四侧,疾风一样爬冲的志愿军援军已经过来了,他们依然是千遍一律的万国造,坂三八,黑火药,可这时候在七连眼里是多么亲切……
山炮、野炮、迫击炮也开火砸在坡面上,卷起漫天的黑泥,湿润的潮湿的,溅着血,炮声轰烈的人耳膜出血,洒在天空中……
蓬!
他看着最近的一颗炮弹落在山坡,随着一阵冲击波,他没有反抗,一个踉跄轻轻倒下。
周围是不断激起的脚步,枪声,喝喊……
许久。
余从戎迈着歪歪倒倒的步伐,声音由远及近,跑过来了,摔倒在他身边,然后又爬近他身上胡乱摸起来:“万里,小万里,伱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