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清焰无奈苦笑,“我哪有多余的灵石积攒。”
他们忘情宗又不是坐拥数道庞大灵脉的揽月城,本身也不多富裕不说,他还要养三个半的徒弟,没把他给彻底吃得一穷二白就不错了!
再加上怀英出事,妖族上门是紧紧挨着的。
突如其来的变故打得他措手不及,哪有空去准备灵石丹存起来,且剧情只说他最后会死在白潇潇跟宁域白的结契大典上,等剧情顺利走完就算任务完成,他也能回到自己的世界。
也没说他杀青前会过得如此的凄惨可怜呀!
徐清焰回忆完,见对面宁域白还痴痴盯着玉剑碎片里的那么绿色看。
牵机这种能被称之为奇毒的剧毒,奇就奇在它极难查出来,中毒者虽会在夜里心如刀绞,头痛欲裂,寻常修为不够、医术不精的医修却很难查到中毒迹象。
唯独血液在离体两月后,会呈现出诡异的绿色。
算算时间,他自于忘情宗山巅被白潇潇捅了个对穿后,确实也已经两月有余,粉白玉剑上沾染的血变为幽绿,这才是白潇潇为何会急着破坏桃花玉剑的缘故——不能让宁域白察觉那渗进玉剑里的幽幽绿血。
面前这个宁域白能察觉,不过是因他心之所想、鬼蜮所化。
可惜呀……
但凡他自剑池出来后在忘情宗举步维艰、踽踽独行的那些年,宁域白对他有过只言片语的关心和护持,他在看到由鬼蜮所化的宁域白拿心头血点魂灯,见其对着那抹幽绿黯然伤神时说不定也就心软了。
只要他有丁点动摇,鬼蜮便能将他掌控了。
可惜宁域白没有。
因此他不论是见到那盏盛满了鲜血的魂灯,还是见到宁域白看着那染血的桃花碎玉状若疯狂,心中都是半点波澜不兴。
看灯是灯,看剑也只是剑。
徐清焰从很久以前,就不敢再随随便便心软了。
魂灯闪烁着明灭不定,周遭暗黑看不清楚。
徐清焰坐了片刻,只觉得眼皮沉重昏昏欲睡,心知这是鬼蜮施加过来的影响,以他目前的情况根本反抗不得,也懒得费力的撑着。
极干脆的阖拢眼皮,陷进沉睡里。
这次徐清焰是被唤醒的,有人在他耳边低声喊道,“师叔,清焰师叔醒醒。”见他睁开眼睛,跟前站着的忘情宗小弟子略松了口气,捧着笑脸姿态恭敬的跟他禀报,“您不是说要亲自送饭给小仙君么,赶快去吧。”
徐清焰没吭声,先是抬眼打量周围的环境。
他正坐在个微微杏黄的梨花木矮几后边撑着脸小憩,手边堆着些许绘着浅显阵法的小物件,背后便是双层褐色雕花窗户,被卷起来悬挂至顶端的细竹窗帘两侧垂着浅碧流苏,映着窗外花开如流云逸散的落仙桃。
正是幅他永远看不够、也忘不掉的如画美景。
这是他的房间。
是他位于忘情宗桃源峰上的房间。
徐清焰轻轻笑了下。
这鬼蜮真有意思,是知道幻化出来的宁域白困不住他,便直接将场景转到忘情宗来了吗,倒是真挺能窥探人心的——忘情宗确实有他许多舍不得,想要再见到的人以及他想要重现的时光。
随手拿起旁边刻了小型聚灵阵的红木摆件,仔细摩挲着看了会,这是他刚刚学习阵法时的练手之作,按照世间线算他如今刚刚结丹不久,被他师父安置在桃源峰住下来,日后的三个徒弟也都尚未拜师。
那小弟子所说的小仙君,应该是怀英了。
怀英自小没有娘亲,他大师兄身为忘情宗的少宗主,肩负重任,整日里忙着修炼,空闲时还得协作师父处理宗门事务,能用来陪伴照顾怀英的时间极少。
反而是当时的他身为最小的那个。
上面有师父师兄撑着,也没什么要承担背负的责任,因此浑身轻松,相对悠闲,本着能替师父师兄分忧解难的想法,主动将怀英挪到自己桃源峰来看护照顾。
见他迟迟不说话,那小弟子轻轻唤道,“清焰师叔……”
徐清焰放下手中摆件,朝外面走,“走吧。”
那小弟子赶紧拎着食盒跟上,这栋小院是当初徐清焰亲自设计建造,整体小巧玲珑,拢共也不过十余间房舍,多半被他用来堆积各种材料和工具,能住人的就那么四五间,怀英的房间就在他隔壁。
徐清焰转过头便要去推门。
去被那拎着食盒的小弟子拦住,“清焰师叔,洛小仙君近日回了天堑峰,还是您亲自送回去的,您莫不是忙得忘了此事?”
天堑峰乃是他大师兄所选洞府所在,按照世间线算此时他大师兄也确实尚在,怀英偶尔回天堑峰父子团聚也无可厚非,能够说得过去。
只是……
徐清焰略疑惑,“那你说的小仙君是谁。”
那小弟子却是比他更加疑惑,“是您新收徒弟,宁域白宁小仙君呀。”
徐清焰略楞。
宁域白是他进阶元婴境后才从外面带回来收做徒弟的,那已经是他大师兄去后很多年的事了,按理说宁域白此刻甚至都还没出生呢,怎么可能会出现在他们忘情宗。
念及此刻身在鬼蜮中,徐清焰也懒得多想。
略作犹豫后,问那小弟子,“宁域白如今住在哪里?”
这倒并非是他记性不好,只是宁域白上山时怀英已经即将结丹,孔雀也已经是翩翩少年,需要自己单独的修炼场所,自然不可能都跟他挤在个小院子里。
这十数间房舍几经扩建,早已不是原先小巧的模样。
那小弟子略疑惑看了他眼,似是觉得徐清焰这句话颇为奇怪——毕竟他平日里对徒弟们可是再关心不过,怎么可能突然忘了徒弟住在何处呢。
但他不过是个杂役弟子,虽心中疑惑、却也不敢过多置喙,只安静垂了头,领着徐清焰往宁域白的房间走过去。
宁域白倒是跟他记忆中小时候没什么两样。
看着不过四五岁,小小瘦瘦的一团,唯独脸颊软糯红润,带着两分小孩子独特的婴儿肥,抱着木剑蜷缩在对其而言略显宽大的椅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