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变得如此的面目全非,丑陋可憎!

伍尧看了眼面前的冰棺,躺在里面徐清焰尸身未腐,除却面色略显青白以外,看上去跟他记忆中并无两样。

忍不住心中烦躁,“宁域白,你究竟想干什么!”

室内空旷暗黑,静默许久。

宁域白描绘完最后一笔,慢慢的俯下身,隔着血色冰棺盯着里面恍若睡着的人,神色冰冷、眼神却专注。

“我不知道。”他轻声开口,声音暗哑。

“我不知道我想干什么。”

“我只是……不想他死。”

你说不想他死,他就能不死么?!

看着专注盯着冰棺,试图依靠禁术将人复活的宁域白,伍尧只觉得满心的讽刺,“那你还记得那年他找你求药的事么?”

六年前,徐清焰在忘情宗山门前等了两天,终于等到从外面回来的宁域白。

忘情宗常年积雪刮风,山门外尤其如此。

刮风时待久了能吹得人头晕眼花、眼前阵阵发黑,徐清焰那时似乎染了些病症,却并未细说——或许是没人会听他细说,只说自己不小心受了些内伤,想问他要两瓶续固骨筋的丹药。

宁域白当着周遭众多围观的弟子,对他的态度冷淡至极,开口便是干净利落的拒绝,“没有。”

怎么可能真没有呢。

不比当时筋骨半废、名声尽毁的徐清焰,宁域白这些年来,一直都是他们忘情宗的重点培养对象,偌大的忘情宗资源随意取用。

且当时白潇潇正准备渡金丹劫,因其心性不够,修为足够却根基不稳,突破金丹尚有几分危险,宁域白对他渡劫的事颇为担忧上心。

成堆的伤药、防御法器流水似的送了过去。

说没有,只不过是不想给罢了。

徐清焰大抵也没报什么期待,在那许多人嘲讽揶揄的眼神里,也只是眼神微微失落、并未显得有多难过。

轻轻的道了句,“既没有,那便算了吧。”

也没过多解释什么,径直便转身走了。

伍尧隔了许多时日才听说这件事。

当时他跟那些围观此事的弟子所想并无两样,只当是徐清焰故意找借口找宁域白要丹药,目的不过是想趁机破坏白潇潇渡金丹劫。

毕竟两人交恶已久,整个忘情宗人尽皆知。

因此也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

如今想来,当时的徐清焰哪里是不小心受了点伤,他是早已经伤重入骨、沉疴难愈,别说去给自己弄瓶治伤的丹药。

他甚至……连再爬雪域峰的力气都没有了。

因此才会选择放下尊严去跟宁域白求助,才会选择在山门口待着等宁域白回来。

才会任由那些他看着长大的宗门后辈,把他当成个笑话。

扔到泥里、踩到地上肆意嘲笑。

他用尽最后仅有的力气,去跟宁域白求救。

可宁域白只当他是无理取闹,甚至连查看他是否真的受伤都懒得,就那么冷眼旁观着、任由他在浑身病痛中和宗门后辈们的指点中苦苦挣扎。

直到伤重难愈。

直到……心灰意冷。

直到他不愿意、也没办法再活下去。

如今他死了,你却来说不想他死?!

宁域白,你在开什么玩笑!

徐清焰的死,与他跟宁域白都逃不脱关系!

凭什么他如今烦恼缠身,夜不能寐,宁域白却能如此一切照常,无动于衷!伍尧心中那点烦闷被无限放大。

竟隐隐有了些情绪失控、修为不稳迹象。

“他已经死了!”

“你听见了吗,宁域白!”

身穿海棠色吉服的白发青年转过身,面无表情的抬手,轻飘飘的指向冰棺头部,那里燃着盏他们忘情宗弟子特有的魂灯,血红灯油里火焰微弱。

不断闪烁摇晃着,却始终没有熄灭的意思。

“有我在,他就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