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没听到他吭声的人冷不丁问:“你看什么呢?”
白述年将视线焦点落到别处,脱掉自己的毛线手套,“你不戴手套,手不冷吗?”
“我忘拿了。”
出来时她戴着的,后来应该在玄关换鞋的时候,落在鞋柜上了。
白述年把手套给她,“戴着。”
“那就谢谢白同学了!”
手套刚从他手上褪下,外面还能感受到里面传出的热气,她先套上左手,偏瘦的手掌只占了手套的一半,手指处还剩一大截空,但手套里的温暖让她忽略尺寸的不适。左手戴好,她拿起另一只,没有戴全的手指捏不住毛线手套,总是滑落。
最后一次掉在腿上,被白述年捡起,他两只撑开手套口,说:“手伸进去。”
微张开五指,许苓茴终于把另一只手也塞进去。毛茸茸的布料和先前的温暖,逐渐将她冻了一早上的手熨暖。
“等我回来再还你。”
“嗯。”
剩下的等待时间,两人都安静坐着。
近年关,火车站的旅人很多,络绎不绝。每隔几十米就有小摊贩吆喝着买热气腾腾的食物,升起的雾气让他们的面容变得模糊。摊贩一揭锅,食物的香气扑散开来,引得人馋虫大作。
许苓茴极轻地动了动鼻子,下一秒就听见身旁的人问:“想吃什么?”
她摇头,说不要。
食物的蛊惑很大,但远不及和他安静坐在人来人往的街头,闻这些烟火气来得大。
等待的时间在掺杂着某种念想时,总是过得很快。广播里在播报去往平清县的旅客进站检票。
许苓茴离开座椅,带好行李,一张脸藏在围巾里,只露出一双晶莹的琥珀色眸子,“好了,你回去吧,路上小心。”
“嗯,你也是,到了发个消息。”
“好。”
“路上记得吃东西。”
“假期记得做题。”
两人同时开口,话落皆是一笑。
他们带着东西来,又带了东西走。
“好。”
“好。”
白述年:“提前说一下,新”
剩下几个字被许苓茴捂回去,她眉眼弯起,“新年快乐不可以提前说哦,要当天。”
他点头,应好。
许苓茴买的车票位置在火车前进方向的左侧,车站入口在右侧。她看向窗外,是掉光了叶子的树木和压在树枝上未融化的雪,没有来来往往的人和摊贩。
但她知道,白述年一定还站在原地,他会等火车开离他的视线,才转身离开。
和每次送她回家一样。
他像夜里的护航人,免风雨惊扰她回家的路。
到平清县是下午五点,火车站外聚满了人。接人的,载客的。
许苓茴拖着箱子,挤出人群,在外圈叫了辆出租车。
林天南说要来接她,被她劝住了,以想吃他做的菜为由。
梧桐路离火车站不远,许苓茴踏进那栋熟悉的老房子时,闻到熟悉的香味。
林天南系着围裙出来,喊着“我们小茴回来啦。”
她丢下行李,只抱着盆栽上前,拥住林天南。
林天南问她花哪来的。她说朋友让她转送给他的。
在白述年第二次带她逛他的小花园时,她偶然说了一句,“我外公也喜欢捣鼓些花花草草。”
所以,她回来的这天,白述年给她送来一盆迎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