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44章

“不是一个人,喻初没和你说,他们家司机师傅陪着我。”

“就要回去了。”

“你们包饺子啊,留几个给我弄。”

“有猪肉茴香的吗?”

“没有啊,那算了,别的也行。”

“不给我吃我就和阿姨告状。”

她没挂电话,有一搭没一搭和他聊着,聊完一整条乐器街。

最后走到那家店,老板一句“小姑娘,来拿吉他啦”,也清晰地传入手机。

许苓茴取了吉他,着急忙慌往白述年家赶。

踏上他们家所在的老街,远远就瞧见路灯下一道颀长的身影。

她小跑着过去,跑近了,视线范围变窄的人才瞧见她,语气颇为严肃地喊了声“别跑”。

她没听,还是跑着过去。

白述年脸色很难看,在昏暗的路灯下,更显瘆人。

许苓茴先发制人:“我知道你要骂我,但你先别开口。”

她把老板修复到原样的吉他拿出来,虽说看着同以前没差,但面板上有弯弯绕绕的胶水印,还有颜色不太相近的油漆。

“我问过很多家店了,只能修复成这样,弹是不能弹了,但能留个纪念。白述年,对不起啊,毁了你爸爸留给你的东西。”

白述年接过吉他背上,轻轻拨动琴弦,发出的声音干涩难听。他展平四指,按在琴弦上,“我爸留给我的东西,不止这把吉他。”

他珍惜白父留给他的每一件东西,自白父去世后,他守着生病的母亲,守着着过去与他的回忆生活。他时常想,如果白父还在世,他或许会活得比现在更开朗更自在些。

他是他们家的顶梁柱,母亲依靠他,自己也依赖他,直到有一天,顶梁柱倒下了,他也好似失了主心骨。有好长一段时间,他陷在一种很悲观很消极的情绪中,他不明白为什么白父要为了那些不相干的人献出自己的生命。

直到他看见小应身陷囹圄,那个困住他的家庭压弯他年少的背脊;看到许苓茴一次次遭人伤害却无人可依,他明白了白父告诉他的所谓使命。

他钦佩父亲那一身由经年累月的伤痕铸就的傲骨,也惋惜他的早逝。但他不会再质疑他所做的一切,甚至,他会像他教的那样,用他所能,去捍卫他想守护的东西。

所以,从他举起吉他砸向那个人,救了许苓茴后,他就知道,白父留给他的东西,不止那些遗物。

许苓茴笑起来,“嗯,我知道。”

透过他,她似乎可以看到那个一身正气,为人民鞠躬尽瘁,对家人温柔和蔼的白叔叔。

白述年拿过她手里的袋子,朝里扬扬下巴,“走吧,不是说要包饺子,给你留了一盆。”

“好!”

说是一盆,其实剩的馅儿也只够包五六个。

白述年拿一张饺子皮,放缓动作教她。

“把饺子皮捏起来。”

“馅儿不要掉。”

“那边要拉一下。”

在学习上如鱼得水的人,败在一颗饺子上,她急得直皱眉。

白述年摇摇头,重新拿起一张皮,绕到她身后,手把手地教,“先对折,这里不要捏褶,往后再捏,两个食指,一个推一个捏,每一个褶都要用力压实,最后再捏紧。会了吗?”

他手指按压几下,一个月牙饺子就包好了。

许苓茴愣愣的,他就站在她身后,双手往前握住她的手,像圈她在怀一样。身上沾着的油烟味、面粉味和平日里的味道,将整个她笼罩,呼气吸气间,尽是蛊惑。还有他压低的,在她耳边的温柔嗓音。

她的注意力,已然跑到他身上,哪还顾得上包饺子。

“会会茴香的,你说没有,明明就明明就包了的”

白述年顿觉无语,松开她的手,将剩下的几个包完,全部丢进滚烫的沸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