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跑得越来越吃力,胸口闷得喘不过来气,喉间也似有火在烧,又疼又痒。她给自己一个强大意念,要一直跑,双脚在意识支撑下也没有停歇地跑着,但她感觉,脚下慢慢虚浮起来,她好似要飘到空中去。
身后的脚步拖地声愈渐频繁,许苓茴甚至看到,那个逐渐追上自己的影子。忽然,她听到一道惊魅的声音,那个声音在喊她的名字,一声一声苓茴叫着。
恐惧和疲累让她的脚步慢下,她再次摔在地上,但这次站不起来了。她捂着心脏,大口大口地呼吸,几次想站起来,都重新摔回去。她不敢回头去看,她知道,那张脸比那个声音,恐怖百倍。
就在她准备放弃再次站起来时,一个重物突然倒地,“咚”一声,让她的心脏停顿了一秒,随后又猛烈地跳动。
一个人跑过来抓住她的手,她惊慌地挣扎,被那双手牢牢按住,“苓茴,是我。”
许苓茴喘着气仰头,看见一张比她还焦急担忧的脸。这一刻,她恍若看见了雪后的太阳,明亮得晃眼,将雪融化,万物复苏。
“白述年。”她第二次在他面前掉眼泪。
白述年看见前面停下,不再上前的黑色身影,抓紧许苓茴的手,说:“来,起来。”
许苓茴扶着他的手借力,晃晃悠悠地站起来。
“跟着我跑,不要怕。”
白述年扣紧她的掌心,拉着她往前跑。
许苓茴没有力气了,几乎是被他在雪地中拖着。她用指甲抠了抠他的掌心,等他回头来看她,她说:“白述年,我跑不动了。”
白述年听见她在不停喘气,面色青白,和上次在操场晕倒一样,“哮喘犯了?”
“好好像是。”
白述年二话不说,再次将人背起来,使劲朝前跑。跑出这片区域,他找了一个靠近马路的小公园。
将人放下来,他让许苓茴先靠着他,自己脱了外套铺在冰冷的石椅上,扶着人坐下。
她的呼吸困难没有减缓,白述年从口袋里拿出哮喘喷雾,摇匀几下,打开喷口,对许苓茴说:“来,先呼气,把嘴里的气呼出来。”
许苓茴照做,张嘴呼出气。
白述年把喷口放进她嘴里,按压一下,移出喷口,“好,不动,等十秒。”
他数完十秒,说:“呼气。”
许苓茴张嘴呼气。
他从另一边口袋里拿出一小瓶矿泉水,“漱下口。”
她喝了一口,咕哝一圈吐掉。
“怎么样?”
她声音还有些虚,“好多了。”
白述年终于大松口气,倒坐在旁边。缓了一会,他坐起来,转过许苓茴的肩膀,问:“还有没有哪里受伤?”他过去时,见她摔在地上。
许苓茴呆呆地摇头,眼眶还湿着。
手移到她背上,白述年轻拍她的后背,柔声安慰:“没事了别怕,没事了。”
在他掌心有规律的拍动里,和不停歇的安慰中,许苓茴的眼眶越来越红,她突然扑过去,一把抱住白述年,眼泪掉在他脖子里,“为什么要跟着我?为什么要跟着我?”
她一直重复这句话,没有说别的,白述年猜出来,她认识跟踪她的人。
他回抱住她,手还在她背上轻拍着,“没事,他没有跟来了,不怕,不怕。”
她哭得更厉害,白述年重复那句话,她也没停下来,最后在她耳边轻轻哼了一首晚安曲,她才慢慢安静下来。
见她稍稍动了下身体,白述年松开她,“别哭了,再哭,哮喘又该犯了。”
许苓茴抽抽噎噎地点头,哽着声说:“对不起,把你的衣领哭湿了。”
“没事,很快就干了。”
她哭得眼睛红红的,颊上泪痕明显,白述年找了一圈,没找到纸巾,拎起外套的一只袖子,递给她擦,“没纸巾,将就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