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晏清哼笑一声,“微姨老是说你有多乖巧,多礼貌懂事,我想她不知道,她的女儿也会这样,和哥哥说话没有半点礼貌。”
许怀民第一次带他和许岁和见她时,她穿着一条粉色的裙子,坐在林微身边,安静乖巧,林微说什么做什么。
后来有一天,傍晚时分,他看见她一个人买了一打啤酒,坐在江边,喝完两罐,剩下的全丢垃圾桶。自那时起,他就知道,她并没有表面看上去的听话乖巧。
她用一张最纯粹的脸,和一个最甜美的笑,掩盖着她皮囊后的放肆与叛逆。
后来他想,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她自己撕下那层让人看久了生厌的皮。可谁知,那层皮带着蛊,也带着锋利的刺。
许苓茴挺直了背脊,试图隐藏心里的害怕和慌张,“许晏清,出去。”
许晏清停住脚步,不再靠近她,“放心,这是公众场合。只是苓茴,你今天太不懂事了。”
许苓茴没搭话,眼睛死死盯着他身后的门。
“爸爸和微姨要复婚,你怎么可以阻挠呢?”
许苓茴觉得可笑,“他们复婚,那你妈又算什么?”
提起他过世的母亲,许晏清脸上的笑瞬间消失,“你闭嘴,你没资格提我妈。”
她冷笑道:“是啊,我确实没资格,但你就有吗?她要是知道,她的亲生儿子,要撮合她丈夫的前妻和她丈夫复婚,该有多失望。”
“许苓茴!”许晏清两三步逼近她,捏起她的手。她骨架小,细瘦的手腕要捏折,易如反掌。
右手吊着,左手被他控住,她没有力气挣脱,但她昂起头,接着用话刺激他,“你说,爸爸知道他引以为傲的儿子,这么对他的女儿,他会怎么想?对了,还有你的亲姐姐。”
许晏清怒极反笑,伸出另一只手,沿着她的面部轮廓,往下轻抚,“苓茴,这么逼急我,有什么好处?即便我对你动手了,你以为,微姨他们就会相信你吗?”
许苓茴猛地别开头,“许晏清,拿开你的脏手。”
许晏清却一把钳住她的脸颊,“不会的,你再怎么乖,再怎么懂事听话,他们也不会信你。”
许苓茴晃着身体,拼命挣脱。他戳到她最难以承受的事,她眼里已经盈满泪,但她不肯让它们掉落。
上面挣不开他,许苓茴抬脚,狠狠踹了他的膝盖。
许晏清被她踹得后退一步,许苓茴见状再补了一脚。手上钳制她的力道松去,她连忙打开门往外跑。
她狼狈地逃离,跑到包厢间的走廊,却和送完菜,推开包厢门出来的一个女人撞了个正着。
女人被她撞倒在地,她赶忙蹲下去,单手将人扶起,嘴里不停在道歉。
“对不起,您有没有伤到哪?”
女人揉着尾椎骨,脸上闪过痛苦神色,却依旧温声安抚好似受了惊吓的人,“没事姑娘,我没事。”
“阿姨,对不起,我带您去医院看看吧。”
女人笑着拒绝:“不用不用,不怪你,也是我自己没看路,要真有事,我让我儿子带我去看就好了。倒是你,有没有碰到胳膊?”女人看到她吊着的手。
“阿姨,我没事。”
“那就好,姑娘,阿姨还得工作,先不和你说了啊。”
许苓茴还想说什么,不远处有人喊她。
是林微,见她许久没回包厢,出来找她。
女人拍拍她的手,“姑娘,有人叫你,快去吧。”
“阿姨,抱歉,您记得去检查,医药费我来出,我叫许苓茴,手机号是”许苓茴把个人信息说了两三遍,这才向林微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