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述年跟在她身后,咳一声,这一声“呵”,比前面两句来得刻意和大声。
许苓茴置若罔闻。
两人来到最后一条雪道。喻初和小应也跟上来了。
这是滑雪场里最陡的一条雪道,坡度在25度到30度之间,全场1000米左右。
喻初见着这个坡度,紧张地拉了拉许苓茴的袖子,“这么陡,你确定要和他比?”
先前的情形她和小应看得清清楚楚,如果不是她那一撞,白述年不会比她慢,最差的情况也是两人打平。加之小应给她讲了一些白述年以前滑雪的事,她担心许苓茴会输。
许苓茴毫不犹豫地说:“比,为什么不比?”
“可是他”喻初斜斜下巴,朝向白述年,“这条道陡,不能乱来。”
“那就让他赢。”
喻初白她一眼,“你要真愿意人家赢,刚刚干嘛搞那一出?”
“嗯,我也不乐意他赢。”
喻初被她模棱两可的态度糊弄住,索性不管她了,爱怎么疯怎么疯,她还没见到疯到极致的许苓茴。
喻初和小应往后退,出发点上只剩比肩而站的两人。
许苓茴目视前方,以不大的音量说:“最后一局了。”
白述年突然收起预备姿势,侧转一点,透过透明黑色的护目镜问:“你要不要收回赌注?”
话里的志在必得,让许苓茴听着很不舒服,“就这么自信会赢?”
白述年轻飘飘地给她施压,“我还没完全发力。”
“那你完全发吧。”
“真的不收回?”白述年再次确认。
“我说出的话,绝不收回。”
“好。”
他今天说了三次好,却没有哪一次,让许苓茴觉得是心甘情愿说出的。
口令发出,两人第三次往前冲。
这回许苓茴安安分分地滑自己的,没再去干扰他。雪道过半,白述年已经领先她十来米。
许苓茴卯足劲追上去,却只能瞧到那人轻轻松松往下滑的身姿。
再过三百米,两人的距离越拉越大,她见白述年跃起一小个弧度,瞬间滑出许多,心里越发慌了。
她心一狠,闭上眼睛,在一个小陡坡处蹬脚跃起。这种姿势的滑雪,她上次来时学过,但她没有学会,此时也是靠着脑海中模糊的印象。
但竞技运动靠的是长久的肌肉练习,印象并不可靠。
这一跃,许苓茴没能滑远,反而在落下时找不到平衡点,整个侧身直接摔在雪上,顺着陡坡往下滚。
她离护栏太远,没办法抓住栏杆。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翻滚而下,耳边是衣服与雪摩擦的身音,还有不远处,喻初心惊胆跳的狂吼。
还在前面往下滑的白述年压根不知道后面发生的事,但他隐约听见有人在喊他,声音不是许苓茴。
他放缓速度,回身去看,却见一个穿着白色羽绒服的人差点和白雪融为一体。
他心一慌,不知道许苓茴是什么时候摔倒滚下来的。她离他的位置还有点距离,他立马调转角度,滑倒许苓茴滚落的反向下等着。
见人快靠近他了,他伸手去抓她的胳膊,却拽不起来她,反而被惯性带倒,脚刹不住滑板,直直往她身上摔落。
摔下的前一秒,他喊一声:“小心!”
他强行用自己的右边身体承力,重心放在右肩,最后只压到她的手臂。他将人抱住,用右手护住她的脑袋。
滚落的这段距离,许苓茴心底的恐惧在不断放大,此刻有人抓住她,她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拼命地回抱他。
恐惧不再增加,耳边的风雪声也不再呼啸。
只有重复的一句:“别怕,抱紧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