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劲柔反问,“舍不得我?”
丁宁用力点头,“反正我跟着你,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我相信你不会离开,”丁宁做出沉思状,一副有先见之明的模样,“因为你舍不得我,嘿嘿!”
姜劲柔扭头看她那认真劲儿,眉峰一挑,笑道,“小机灵鬼!”
九月底的鹏市,依旧可以穿短袖短裤的季节。
夜色朦胧,行人匆匆。
凸月渐盈,再有两天就是满月,姜劲柔抬头望天,从云层里感受到了一丝孤寂,好像因为少了些什么而失去光芒。
从海城一路步行回家,树叶在温热的夏风中摇曳不停。茂密的叶子沙沙作响,有一瞬让她想到了南考斯岛的海。
那个吹着风的夜,她和尤树远离林立的楼群,用双脚一步步丈量海岸线,踏实又笃定。海水漫过来,覆上她的脚背,那么亲近温暖。
十字路口,信号灯由绿变红。
盯着提醒路人行走的红色小灯在兀自闪烁,姜劲柔有种电影摁下慢速播放键的错觉。
走出喧闹舞台,空气重新回归宁静。有些感官慢了半拍苏醒,心头忽然袭来一阵虚无。她不由自主在脑海里迅速过了一遍自己迄今为止的人生:爬上一座又一座的山,看不到终点的山。
电梯“叮”一声打断姜劲柔的天马行空,走出电梯的一幕让她刚刚静下来的心脏又注入了一阵莫名活力。
“尤大树?”
小伙子坐在行李箱上,见姜劲柔出了电梯,对她展颜一笑,马上立正站好。
“诶?你怎么在这儿呀?”姜劲柔上下打量,她甚至能见到尤树黯然的双眼瞬间发亮,连眉目都染上愉悦。
尤树摘下口罩,露出令人称羡的高挺鼻梁。
大概是走廊的灯有些暗的缘故,尤树嘴角上扬的弧度有些生硬,连好看的睫毛也停止了抖动。
小伙子很轻的一句,“出了点小状况。”
尤树这模样不常见,倒像是尤可栖养的mini,平时威风凛凛的竖起耳朵,一撒娇就会摆出飞机耳眼巴巴望着你。
“你不是要去”姜劲柔觉察到不对劲,随即了然,“诶?不会吧?”
尤树看出她呼之欲出的疑问,“项目临时要重新审核,我把机票取消了。宿舍趁着黄金周假期搞封闭消杀,韩山最近都住在尤可栖那儿”
言下之意,某人现在无处可去。
尤树穿了件白色t恤,隐在暖色光影里,柔化了身形轮廓,看起来更加像需要疼爱的大型犬类了。
庆功宴上小酌了几杯酒,姜劲柔感觉有一阵恍神。
对上男人洞察一切的黑色眸子,他也正在注视着她,眼睛里带着点光。
四目相对,眼神引导着行动。
姜劲柔抬头,尤树就势靠近她,向前走了一步,偏了偏脑袋。他身形颀长,在姜劲柔面前站定几乎将她笼罩。
年轻男人伸出大掌,轻轻摁在姜劲柔头顶。
她想起之前在医院里,他用脸轻轻蹭她手背,没人能够拒绝这样的亲昵。
像被施了定身咒般,姜劲柔脸立即烧起来,咦?这种酸酸甜甜的奇异感觉到底是怎么回事?
尤树,又名小狐狸、尤大树,尤狗子,让她头一回出现一种模糊的界定:他像朋友,又不像朋友。
她来不及多想,这双好看的桃花眼此刻可怜巴巴望向她,他说:
“小柔,你相信会有这么可爱的流浪狗恰好在你家门口等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