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隐隐传来马鞭草的香气,尤树转身,姜劲柔的身影没来得及躲在石头后。
“小柔。”他停下脚步,遥遥招手,“我又闻到你的味道了。”
“你是小狗吗?”姜劲柔叉着腰喘气,因为疾跑,呼吸急促,胸膛微微起伏。
“我可是狐狸,”尤树等她走近,笑盈盈的,“会吃人的。”
姜劲柔刚从苏家佳处过来,那边潜浮活动其乐融融,不用她多操心。路过吕景川,化身姜太公钓鱼,旁边菠萝呼呼大睡,也没别的事。
天太热了,她连防晒衣也脱了,站在尤树面前,摘下发绳,把毛茸茸的丸子头重新扎好。
她本就高挑,举手投足绷成一条优雅的弓弦,又像一只高傲的天鹅。
尤树看得脑袋也跟着热烘烘起来,“其他人呢?”
“在下面呢,你一个人爬这么高的坡干嘛?”若不是看到天上的无人机,姜劲柔根本想不到尤树在哪儿,“小银子呢?”
“郭哥去洗手间了,马上回来。”尤树没说郭银休息中,说不定他已经和大部队碰面了。
“小柔。”他低声唤。
姜劲柔很轻很轻地哦了声,她差点忘记,自己差点要被尤树给吓死。
登高望远,海天一色,天空湛蓝清透,像是能望到大海尽头,又仿佛一眼看到底的人生路。
天高海阔,令人不得不感叹人类的渺小。
姜劲柔忍不住深吸一口气,呼出满腔浊气。
目光和守株待兔的尤树碰了个正着,某人微微低着头,咧开嘴,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看上去傻极了。
“小柔”
姜劲柔没做声。
“小柔……”
姜劲柔:又来……
眼前这个和她一起长大的邻家竹马小心翼翼在求和,她心里当然明镜似的。
打小尤树就这么个性格,看起来永远乖巧,仿佛那些惊天动地的事儿都不是他做的。
见姜劲柔执着抬头望天,尤树只好使出杀手锏,“嘤。”
没想到换来姜劲柔直接伸手呼他后背,啪一声响。尤树没躲,倒是动武的人皱起了眉头,“干嘛不躲啊!”
打在钢铁上,她都听到自己手心骨节嘎嘎响。
“你开心就好。”尤树道。
姜劲柔脸色稍霁,刚哼一声,被尤树塞了满嘴的薄荷香味儿。
反应过来,小伙子又帮她把戴好耳环——昨晚那枚没抢回来的珍珠耳环,此刻随着她的动作微微颤动。
指尖仿佛留有姜劲柔的体温,尤树背起手,悄悄摩挲拇指。
“哪儿来的糖?”
尤树笑而不答,郭银今早从酒店大堂给他带了几颗薄荷糖,尤树全留着给姜劲柔,她容易低血糖。
薄荷糖是他俩之间的专属暗号,小时候谁生气了,姜劲柔会给生气的小孩发薄荷糖,她总说,“甜甜的,凉凉的,多开心啊!”
“开心了吗?”他问长大后的姜劲柔。
“还行吧。”
“那说明就还不行。”
话落,姜劲柔的手臂被尤树轻轻一带,轻松抄过膝弯,将她整个人公主抱起。
身体忽然悬空,姜劲柔反射性去搂尤树脖子,“别闹!”
原本还在开玩笑的男人,此时一声不吭,他怀抱温热,臂膀极有力,动作却很轻。
偏偏这动作愈轻,姜劲柔愈紧张,抿着唇只能重复两个字:“别闹”
尤树从她声音里听出一丝纵容,不自觉颠了颠怀里的人,凝视着她的眼,哄她的语气,“开心了吗?”
姜劲柔一瞬愣住,近在咫尺的海浪声仿佛消失了,她什么也听不见,注意力全集中在尤树眼角那颗泪痣上。
两人肌肤相贴,热量源源不断输送过来。姜劲柔浑身像过了电流,心脏像疯兔子似的到处乱蹦。后知后觉发现她贴住的皮肤下,传来如海浪敲打礁石的脉搏声,咚咚咚咚
“快放我下来!”
“小柔,你开心吗?”尤树端着十二分的正经,向前倾了倾身子,将她的红唇黑眸统统收入自己眼中。
姜劲柔别无依靠,只好更用力勾住他,对着他耳朵压低声音,“开心了开心了”
“真的开心吗?”话音未落,尤树又抱着她原地转了三圈。
姜劲柔坐云霄飞车都没阖过眼,却在尤树怀里紧张到闭眼,牢牢贴着他的心口。
两人的手触碰到对方的,指头相扣,自动牵在一起。
空气里有什么在缓缓融化,不知不觉降临在心上,柔软又温暖。
有那么一瞬间,姜劲柔心里响起一道声音:【嗯,真的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