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疯了一样

狐狸假面 敦敦敦尼

可他不敢,生怕自己一旦触碰到这隐藏在心底的欲/望,人的本质恶劣性会让他得寸进尺。

他感觉自己在被她驯化。

初中之前,姜劲柔留着一条乌黑油亮的辫子。中学后为了节约时间学习,她把头发剪成了齐肩的妹妹头。高中时更是齐耳最短,像《这个杀手不太冷》里倔强独立的玛蒂尔达。

他从仰视这发型,渐渐变成能够俯瞰这可爱的头顶。

尤树维持着一个僵硬的姿势,捧宝似的捧住这根头发丝儿,仿佛能闻到那振奋人心的马鞭草清香味。他也不敢深呼吸,生怕将这份意外留下的礼物吹跑。

他深知自己对姜劲柔用情至深,让他小心翼翼,每步都如履薄冰。

这不是自己的性格。

就连这几年与自己朝夕相处的康惟深也极少见到那种状态下的自己。

他去英国名为读书,实为治病。小学时一场意外,导致他和尤可栖被人绑架35小时。兄妹俩因此得了创伤后应激障碍,而他则陷入一种自责与愤怒的恶性循环里,成为数年来折磨他的噩梦。

其实他病了,病得很严重。

前些天突如其来的幻觉便是后遗症之一。

童医生问尤树,有没有把“求而未得”的东西误解成“命中注定”?

他告诉童医生:这不是玄学的执念,而是他爱她。

尤树自认为在感情方面,他极少会产生共情的心态,除了对姜劲柔和尤可栖。

他甚至算得上执拗冷漠。对父母也是如此。

他一度怨恨过父母,外婆曾说被绑架不是他的错,妹妹的病也不是他造成的。可一见到尤可栖的眼泪,他每一个毛孔都无法控制自我谴责。

没有他的草率答应,或许会没有那场绑架。

没有他自以为是武力反抗绑匪,或许尤可栖也不会受伤。

他无法饶恕自己,无法放下受伤的尤可栖独自康复。他是哥哥,和妹妹是共同体。

绑架案得救后,兄妹俩在家休息了半个学期。

每天早晨他都盼望见到扎着辫子的姜劲柔来给他送牛奶,听她故意天南地北地闲聊,实际在各种拐着弯子鼓励他。他虽然总是板着脸,心底却将这短暂的相处分成无数个有关姜劲柔的瞬间,一点点修复着他的心。

姜劲柔说的每句话尤树都在心里低低应一句,他戴着冰冷的假面,内心却是在祈求:拜托了小柔,明天也请来看望我,跟我说说话吧!

少女总是等到最后一秒才蹦蹦跳跳跑去上学,他会趴在窗台上看着少女的背影,一直看,一直看,直至她消失在视野

很早以前尤树就知道,姜劲柔是他的灯塔,照亮他,指引他。

暗恋就是在机场等一艘船。

面对姜劲柔,尤树只有藏在心底的秘密和无数次的欲言又止。

独自去英国治病,他想让自己成长为能够匹配姜劲柔的男人,鞭策自己再跑快一些,追上他的小柔。

偶尔也有疯了一样想要抱她的时候,像姜劲柔这样温柔的人,除了她没有别人。

思及于此,尤树将离合踩到底,黑色的大g如猎豹一般,驰骋在这座都市车流里。

街道两旁的招牌光影流动,透过车窗,洒在他脸上。

交通灯变成红色,尤树打开车载电台,午夜点播的歌曲随着夜色缓缓传来:

“在这个容不下我心的世界,都是你来将我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