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场对宇文循非常不公平的仗,绝大部分的压力都由他来扛,绝大部分的功勋都给了赵寄。

说不介意是不可能的,但是当开战前刘玄在他面前深深弯下腰,对让他打这一场艰难的仗表示了深深的愧疚时,他却义无反顾地说出了死守龙渊关誓言。

宇文循也懂大义,他知道夺取襄阳对刘玄的意义。

他并非微末贪图功名而不顾大局之辈,只要刘玄理解他、懂他的难处,他死也甘愿。

何况听到他愿死守龙渊关的时候,刘玄甚至激动地握住了他的手,说出了“刘玄与将军同在”这样的话。

得遇良主如此,他还有什么怨言。

就在宇文循沉思的时候,忽感肩头一沉。

是卫遥来了,她也穿着戎装,英姿飒爽,自从嫁给宇文循后,她也成了凉州的半个将军,翌朝前卫将军的女儿,如何也不会是柔弱之辈。

卫遥将一件披风盖到宇文循身上,然后顺势抱住宇文循,靠在他的肩头。

“辛苦了。”卫遥低声对宇文循道。

宇文循握住卫遥的手,转过身将其揽入怀中,耳鬓厮磨:“刚才是很累,但是一抱着娘子就不累了。”

卫遥听着这油腔滑调的话,笑骂:“我难道还有十全大补丸的功能吗?”

以前住街头的大娘说对,男人啊,别看他成亲前多老实成亲后就有多不正经,那时她还不信,如今看来果然没错。

当初连她调侃的话都听不明白的宇文循,如今骚话一套一套的。

宇文循埋头在卫遥耳边低语:“娘子岂止是十全大补丸,我现在感觉自己精神抖擞,还能给博儿造个弟弟。”

卫遥脸一红,羞恼地踩了宇文循一脚。宇文循一声哀嚎,疼得放开了卫遥。

卫遥手一叉腰,板着脸训斥:“力气用不完就巡逻去,巡逻完还睡不着就把副将们找来商讨战略!大敌当前,想些有的没的。”

方才她看他神情落寞才上来安慰,如今看来是浪费表情了。

宇文循急忙告饶:“好的好的,属下知道了,娘子大人。”

目送着被安抚好的卫遥离开城楼,宇文循吐出一口气,扬起一抹温暖的笑。

他如此拼命地守卫凉州,不止是因为少主,也因为卫遥和孩子都在这里。

……

新朝军队营地中。

窦骁正坐在中军帐里看着北望山的地图沉思,他身形高大,形貌英俊,虽鬓间已有隐隐白发却依旧不减风采。

他的内心并不安宁。

得知龙渊关空虚的同时他就向少帝上书请战攻打凉州,那时他做了两种准备,好的结果是少帝支持他攻打凉州,坏的就是将他调回去抵御赵寄。

但窦骁没想到居然是什么消息也没有。

他担忧少帝的情况,但也不愿放弃如此难得的攻下龙渊关的机会。

于是只有一边尽快与东都取得联系,一边抓紧时间拿下龙渊关。

那个叫赵寄小将窦骁也听说了,但他并不将其放在心上。

在窦骁心中他的侄子窦诚其实上不得台面,败在旁人手中也并不稀奇。

就算赵寄打到南阳,窦骁也有信心一回去就让赵寄全部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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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凉州让窦骁在意的只有一个人:“宇文循。”

窦骁默念这个他数年来的对手之名,在处心积虑想打败对方的同时,他也生出一种未能与君生于一个阵营、把酒言欢的遗憾。

……

此刻,襄阳城的军营内还有一人坐立难安。

宋世在帐内走来走去,最后又转回了宋琮的桌前,宋琮正写下一个“逸”字。

宋世恼火道:“堂兄,你怎么还在练字?赵寄都要打下南阳了,你就不急吗?难道我们就继续看着赵寄耀武扬威,骑在我们脖子上拉屎吗?”

赵寄去打南阳,却将他们扔在襄阳还派了他的亲信跟着,说得好听是坐镇后方,实则就是看管监视,不让他们插手战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