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辘辘的车马声从巷口传来,一路靠近。

这条安静小巷自它落成以来,第一次迎来这般华贵的车马。

仆人赶在贵人下车前便敲响了院门。

来开门的是赵寄,他这个时候在家倒是出乎韩昭的意料,这小子以前除了饭点都是坐不住的。

他比一个多月前韩昭离开时结实了一些,不再那么干瘦,只是不知为何看着颇为颓丧,就像一只被霜打了的茄子。

门响的时候赵寄就在疑惑会是何人前来,开门后则看到了一辆华贵的车舆。

这车是谁的?他是决计不认识这样的人物的。

就在他困惑的时候,从后面下车的韩昭转到车前,看着赵寄弯起嘴角:“赵寄!”

赵寄呆愣了一息,接着露出又惊又喜的神情叫了声“师父”,他放开扶着门的手,不管不顾地朝韩昭冲去。

一头扎进韩昭的怀里,死死揽住韩昭的腰后他才确定这不是幻觉。

头埋在韩昭怀里,赵寄不争气地红了双眼。

赵寄这一冲力气可不小,韩昭抱住他,转了半个圈才卸去力道,没让这臭小子把他撞到车辕上。

他暗笑:一个多月不见,这小子力气见长!

“师父!”赵寄赖在韩昭怀里,激动又眷恋地唤着韩昭。

离开前师徒俩结下的嫌隙似乎完全消弭无踪,剩下的只有对对方的思念与担忧。

韩昭摸了摸赵寄的头,发现离开不过短短三月,这小子都到他下巴了。

说来,赵寄也快十三了。

赵寄抱了好一会儿,却还不见松手,韩昭不得不开口提醒:“差不多了就放开,黏黏糊糊的像个小姑娘。”

“不放!”赵寄执拗地拒绝了韩昭,语调里带着明显能被察觉的哭腔。

黏糊就黏糊,小姑娘就小姑娘,韩昭知道他有多担心,盼得有多辛苦吗?

“他们都说你死了。”只这一句赵寄就带上了说不出的委屈。

虽然韩昭说他是去做生意,但是赵寄在他走后不久就打听到了他离开的真正原因——去南越给郡守办事。

赵寄不知道他们办什么事,但光是南越这个又远又偏的地名就让赵寄不放心。

而这种担心在李氏兄弟和宇文循相继回来,却始终不见韩昭踪影的时候达到了顶峰。

李氏兄弟的供词没有流传出来,但关于韩昭身亡、叛变的流言却开始流窜。

还有人说,除了李氏兄弟与宇文循,去南越的人都死了。

这两天夜里,赵寄都会被噩梦惊醒。

他梦到韩昭遭遇不测再也回不来了,而他在经历短暂的幸福后又成为了没人疼的孩子,孤苦伶仃,一无所有。

这未来让赵寄恐惧不已。

如今韩昭回来,万千的担心都落了地,赵寄的言辞卡在喉头,眼泪开了闸似的往外流。

这种事情,这种会失去韩昭的担忧,他不想再有第二次了。

感到有温热的液体透过了自己的衣衫,韩昭心底涌出一股异样的情绪,但他还记得有外人在,于是垂下头,压低声音安慰:

“别哭了,没看到有外人在?不要面子了?”

面子?赵寄终于想到了自己还要面子。于是他用袖子抹了一把脸,抬起头倔强地回道:“才没哭。”

韩昭看着赵寄脸上的泪痕:好吧,你说没哭就没哭。

他伸手,无奈地摸了摸赵寄的头。

“这就是韩先生的徒弟吗?”

背后传来的话语打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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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师徒两的温情脉脉。

赵寄看向说话的人。

那是一个少年人,衣饰华美、举止从容、气度天成。

他身后是华贵的车舆,身边是围绕的仆从,与一个看起来身份就不低的人。

而这个少年,口口声声叫他的师父“先生”。

见到刘玄的第一眼,赵寄就产生了防备与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