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博没有跟进去,他皱着眉头从怀里掏出一根烟烟,点燃,吸了几口,直到整根抽净,扔到地上用皮鞋碾了几下,才踏入宅子里。
鼻腔里满是烟味,他回想起楚熠的表情。
那绝不是什么得意洋洋的笑。
太假了。
楚峰气得浇花的漏壶差点没有拿稳,也没心情浇了,刚回到大厅,楚熠正好推门而入。
爷孙两人见面,剑拔弩张。
楚熠离家出走前其实有两个月没有到过楚峰家,这么算来,他们两个人有将近半年没有见面。
楚峰这么生气的原因还有一个,春节的时候,本应阖家团圆,楚熠却都没有回来,而是在不知道什么鬼地方“旅游”。
这还了得?
还把他放在眼里?
而且回来的转天,就闯到他家门口,对他说……
楚峰咬牙切齿道:“你这是威胁我?”
他父亲都没有敢和自己这么说过话,一个孙子辈的,竟然敢这么放肆。
楚熠毫不畏惧地点头:“是。”
在楚峰要剁了他的目光下又摇头:“也不是。”
这两句话模棱两可,门外的楚博停下步子,没有进去。
楚峰的手按着桌角,皮肤干枯如树皮,血管凸起,指尖泛青,声音都因为过于愤怒而发颤:“你究竟想干什么?”
好久没有看父亲这么生气了,楚博又点燃了一根烟,楚熠到底和佣人说了什么?
场面一度有些失控,连倒茶水而来的佣人都不敢上前。楚熠没有立即回答楚峰的话,走到佣人旁边,接过他手里的托盘,倒了一杯茶,放到了楚峰的手边。
他说:“我想和您谈一下。”
谈一下,还能谈什么?
就是如实交代,他没有去旅游,而是离家出走,逃避婚姻,结果遇到了自己喜欢的人,是个男人,叫林安,他想和他在一起,带回家。
楚熠怕楚峰不能接受,还刻意说得委婉一点,他能说得很委婉,但不能不说。出乎意料的是,楚峰听完后没有显得过多惊讶,而是愈发冷静。
他盯着楚熠,道:“如果你不是我的孙子……”
“我是。”楚熠答道,“所以我才做出了这个选择,我希望得到家人的认同。”
“你已经踩在我的底线上了。”
楚峰掏出手机拨通其中一个电话,对着那头吩咐了几句,挂了电话,楚熠淡淡道:“他是个孤儿,唯一的亲人是孤儿院认得弟弟,没有血缘关系,现在是程思夏的对象。”
“如果您想从他亲人身上下手大可不必,程氏一项与我们交好,他们对程思夏的宠溺您也知道。”
楚峰死死地盯着楚熠,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而坐在对面的楚熠从始至终只是神色淡漠地品着茶。
他又给自己到了一杯:“如果您想通过什么方式强迫我与他人结婚或者负责,昨天我已经联系了律师,并在社交场合公开,我已经有了心上人,如果发生意外事件,他会为我辩护我是被陷害的——这种丑闻,您也不希望有吧?”
“而且我也相信,楚氏从白手起家做到今天这般规模,肯定不会屑于卑鄙的小把戏。”
楚熠终于把茶杯放了下来,抬起头,与楚峰目光相对:“很抱歉,谈判看来不顺利,本来不想威胁您的,现在只能这样了。”
大厅里面一片寂静。
楚博的第五根烟抽完了,他故意咳嗽了一声,推开虚掩的门缝,喊了一声“爸”。
一个是他父亲,一个是他儿子,夹在中间的是他,这让他怎么处理?
楚博刚进来,坐在椅子上的楚峰突然有了动静。他站起身子,叫来了几个保镖,说道:“你既然后路想得这么全,就没有想过,我能用一切方法让你见不到你想见的人?”
他大手一挥:“给他找个地方,等他什么时候想通了,再放他出来。”
林安有点困,他明明睡了很久,可能是睡了一个白天,也能是从晚上睡到白天,总之睡了很多个小时,为什么还睡不够?
他习惯性地扒拉过来手机,打开微信,发消息的是林平还有程思夏,说的是什么也没看清楚,回了一个“好”字,把被子往上盖了盖,又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