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靖言全身一颤,没想到自己不甘内宅的心思隐藏了这么多年却被侧王夫一眼看出,惊讶之余目光中多了几分希冀,但他从小收敛惯了,早已不会做出太夸张的反应,终究只是低着头道了谢。
姜彦用了午膳,很快有人带着周学文过来,这是大牢之后第一次见他。
周学文一边跟着侍女进来一边四处打量,像是连花鸟鱼虫都没见过似的,见到屋内姜彦正在看书,赶紧低下头战战兢兢的进来,他到现在还没想通为何关在一起的两个人就这么成了王夫。
“王夫?”周学文小声问。
“我只是侧王夫,你不必紧张,只还当之前在大牢里那样就好。”姜彦安慰周学文。
“哦,哦,侧、侧王夫也是了不得,了不得。”周学文一时手脚都不知该放在哪,这才想起行礼,“草民周学文叩见侧王夫。”
姜彦看看周学文再想想边靖言和自己,果然男内人也有很大不同,自己和边靖言多少事出无奈,而周学文是天生做男内人的料。
“你可知,那个找你岳父运货的主顾后来找了谁?”
周学文见姜彦确有正事,态度也端正了几分,“侧王夫,草民不知那家是谁,不过我娘子说过,香橼有名的镖局只有两家,我家落魄后另一家四方镖局在大灾之中生意却越来越好,想必就是他们家了。”
这周学文不愧是读过几天书的,虽然紧张但说话还有调理。
“不过他们家后来就把重心渐渐转移到曲水来了,为了一单生意转移整个家族,这很奇怪,我来曲水就是想知道他们的主顾是谁,好给我娘子报仇。”周学文恶狠狠的,一边说一边红了眼眶,“我娘子、她……我想她了。”
“周公子节哀。”姜彦替他轻轻一叹,这周学文与他娘子的感情倒不是作假,“你可愿随我去会会四方镖局?”
周学文听罢眼前一亮,“愿意!只要四方镖局肯说,就一定能找到害死我们一家的人,我、我、王夫替我做主!”
姜彦以为他要发什么狠话,心想兔子急了也咬人,周学文这只小白兔终于要硬起来了,没想到最后居然求自己帮着做主,一口气提到一半,又硬生生的忍了回去。看来,以后还得给周学文找个人家,最好是娘子强势有主见的那种。
这天早晨起来,三人各有各的任务,季凉书要亲自去发米粮的地方为百姓发粮,一方面给怀王挣个好名声,另一方面他这个王夫也不能总不露面。
当然,他自身是不太想去的,他不去一切井井有条,他去了倒是弄得其他人忙乱,更主要的是他自己懒得去。
姜彦要去四方镖局,已经派人打听好四方镖局大掌柜方四方刚刚押送一趟镖回来,要先经过曲水然后转道香橼,他们家虽然在慢慢转移,可家人还大多在香橼。
宋霆谕高高兴兴的挽起头发,拿了一条长布裹住胸,换了一身深色小厮的打扮,这衣服宽松倒也看不出什么,再粘一条假胡子,看上去像个十六七岁的美貌少年。往姜彦身后一站,在他的衬托之下并不会显得过于秀气。
“侧王夫!”宋霆谕换了衣服出来,神采奕奕,像是给姜彦展示什么好玩的东西。
“哟,小夏子。”姜彦笑道,放下手中茶杯,转圈打量着宋霆谕。
“啧,”宋霆谕不干了,“我是小厮,又不是太监,叫我夏无。”
“好,夏无,快扶本侧王夫上车。”姜彦也不客气。
方四方在曲水有个小宅子,他此时正住在那里,一起的还有五个镖师和他的大儿子方五通。
姜彦此次是突然造访,之前没有通知任何人,所以一个镖师开门见到禁卫军时很是意外,不过他们走南闯北见过的场面多,倒也没有失态,只是立刻通报了里面的方四方。
方四方带着宅子里的所有人出迎。
“草民方四方拜见姜王夫。”方四方跪拜,他看见周学文时一惊,顿时心思复杂起来。
“起来吧。”姜彦捕捉到了方四方的神情,也不藏着掖着,“进去说吧。”
这宅子里别的没有,倒是武器架占了半个院子,外面还停了不少马和马车,四方镖局这半年来的生意蒸蒸日上,果然没错。
“方掌柜认得我这位朋友?”姜彦坐在上座,旁边是方四方,下面坐着周学文和方五通,宋霆谕站在姜彦身后,这样周学文控制不知往这边瞟的目光就会被认为是在看姜彦。
行走江湖多年,方四方看起来老练沉稳,绝不是一般武夫,他笑道:“周先生与唐家小姐成婚时我也在场,只是当时人多,恐怕他已经不记得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