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彦还在刚刚的紧张气氛中未能缓和,此刻满头冷汗,看着刚刚还神一样的怀王,现在就成了个贪吃贪玩的小孩子,这人进宫真的是去请安,而不是去当土匪?
“谢殿下赏。”姜彦双手接过。
“什么赏不赏的,给你就拿着。”宋霆谕把东西放在姜彦怀里,“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殿下稍等。”姜彦放下宋霆谕给的东西,打开床头暗格,里面有个挺大的箱子,姜彦将其搬出,打开后是厚厚的一沓银票,还有半箱子二十两一个的大金元宝,以及不少价值连城的珠宝,姜彦拿出银票,“这是十万两,丰泰钱庄随时可以兑换,早就答应了的,今日便交给殿下吧。”
宋霆谕并不推脱,这钱也是她请太妃出山的筹码,确实到了兑现的时候,“行,我就拿着了。”
姜彦又打开一个更精致的布包,里面裹着油纸,油纸里面又是一层精细的棉布,最里面是一些票据,“如风当初为了求您救我,特意把您引到锦江南,这是几家店铺的地契,账目等还需等姜彦细细理顺再交给殿下,至于每间店铺的经营情况,姜彦身体不好不能事事过问,如风几人知道的更详细一些,如果殿下想问,尽可以问他们。”
姜彦将那个布包双手奉上,目光却不敢看过去,那是他的全部家当,没了这些,他就真的只有箱子里这几锭金子了。八年辛苦,换一个侧王夫,姜彦不知值不值得。
宋霆谕并不接,把那一沓银票在手心里敲的啪啪作响,“有这些就够了,你是入赘王府,又不是卖身为奴,该是你的还是你的。以后我去醉江南吃饭,给免费就成,你家菜太贵了。我父王为了让封地百姓过得好一点,把王府开支压得很低,现在一直遵循旧历,我的零花钱也是有限的。”
“一定免费,不止醉江南,所有姜彦的店铺通通免费,”姜彦失笑,“殿下去过醉江南?”
“当然去过,季凉书最喜欢去了,每次偷溜出府都要去你那吃鱼,不过他一个借住的旁支,季府每月才给他五两银子,他要上下打点,还要给家里人一些,要攒好几个月才能吃得起一顿。”宋霆谕跟姜彦八卦,“所以他但凡有机会就赖着我请客。像你箱子里那么大的金元宝,能把他羡慕死。”
“连殿下都嫌贵,看来醉江南需要降价了。”姜彦也跟着笑,他身边除了冯桂香母子那样暗恨他的,多是商场如战场,极少有如此鲜活有趣的人和事,不免又对季凉书多了几分好奇。
“别,”宋霆谕赶紧摆手,“以后都是咱们家的钱,降价多让人心疼。”
嗯……姜彦一时语塞。
“这次我真的该走了。对了,季凉书要见你,哪天我带他来。”宋霆谕一边说一边已经往外走。
“季公子要来?”姜彦略紧张。
“没事,他不是小肚鸡肠的人。”宋霆谕的声音送到,人已经跃上房顶,不知翻到谁家院子了。
宋霆谕刚走,姜须就急匆匆的从外面进来,看样子是一直等在院子里的,也通过窗户上的影子看见姜彦跪了许久。
“哥,她没有为难你吧?”姜须问。
姜彦摇头,拿出了宋霆谕给的糕点,“是问了一些事情,不过没有为难。你看,她还送了我些糕点,据说是皇后娘娘亲手做的,你也尝尝。”
姜须见姜彦仍旧淡淡的笑着,暂且放心,但年轻的脸上还是摆着一副忧国忧民的苦瓜相,“哥,我知道事已成定局,可是那王府门槛太高,二叔二婶也出了事,咱们家唯一能在京城说得上话的一门亲戚也没了,你只身在王府,我不放心。”
姜彦摸摸姜须的头,像是个慈祥的父亲,“长大了,知道担心大哥了。放心吧,大哥求仁得仁,你该恭喜才是。”
“是,还没恭喜大哥。”姜须站起来,一本正经的道喜。
夜半,小院里已经安静,姜彦将笔墨纸砚都摆在一小几上,自己跪在冷硬的地面抄了五十遍《往生经》,倒是真心实意不曾作假,将抄写的经文焚烧后又打开床头暗格,拿出里面的东西一样样细细擦拭,尤其那差点被他送出去的房屋地契,又仔仔细细的看了上面姜彦两个字。
倒也并非他爱钱,可是除了钱他便什么都没有了。父母早亡,唯一的弟弟远隔千里亲情无法强求,朋友之宜也因为他尴尬的男内人身份极难遇到,至于情爱,他这身份,又去哪里找什么情爱?按常理,不过是等长辈把他送去哪家就去哪家罢了。本以为,此次十万两寻妻只是给自己寻个前程,没想到,倒是比预期好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