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出狱

江山策 本王不怕

“姜公子有情有义,霆谕绝不能在此时任他自生自灭,无论如何也要为他争取一线生机。”宋霆谕继续道。

“姜家所犯乃是国法,殿下来找老头子我,又有何用?”袁承远道,再也没了刚刚听故事时的同情悲愤。

“姜公子并不曾为姜去扬一家所犯国法获得任何好处,他这些年的吃穿用度都是来自他父母遗产,甚至还屡屡遭他们为难,如此无辜之人,霆谕觉得不该受牵连。按我朝律法他确实罪不至死,霆谕只是想来为他说几句话,使袁家莫要误会他才好。”宋霆谕说的话又缓和了一些,“此人绝非与姜去扬等人同流合污之辈。”

按国法姜彦虽罪不至死,可那不过是嘴上说说,袁家真会平白放过他?谁出来鬼都不信。再说活命并不是宋霆谕想要的,她必须给姜彦一个至少清清白白的身份,才能有希望让他以后成为皇后。被治罪的犯人,是永远坐不上那个位置的。

“殿下说那姜公子无辜,难道我小妹就白死了?”袁承远长子袁冶问。

宋霆谕仍旧不急不缓的回答,“袁小姐之死自然有害他的人付出代价,从掳走她的春生阁打手,到经营春生哥的姜去扬一家,甚至对袁小姐下手的几人乃至太子,都是罪有应得,相信陛下也不会轻易饶过他们。然而姜公子并未参与此事,只因叫姜去扬一声二叔,就要跟着被治罪,又何尝不无辜?”

“这……”袁冶一时语塞。

“害我妹妹的是太子,掳走我妹妹的又是殿下的……亲戚,这……”又一人开口。

“掳走袁小姐的姜去扬一家,霆谕绝不袒护,实际上,姜去扬已经因为刺激过大死了。至于姜公子,就算与我并不相识,了解情况后,我也要为他争取一线生机。相信袁小姐在天有灵也不愿牵连无辜。”宋霆谕继续道。

袁承远深吸口气,阻止了儿子们继续发问,木讷的坐下,终于再也掩饰不住沉沉的暮气,“老臣老了,只想安度晚年,不想临了出了这么一档子事。我们袁家自诩读过几本书,不是无理取闹之辈。那个姜公子,毕竟不是主犯,袁家可以不追究他,不为别的,只为殿下明明可以暗度陈仓,却没有欺骗袁家,反而屈尊降贵,亲自为他求情。”

“多谢袁大人。”宋霆谕心满意足,一颗心终于放下,“大人不计前嫌,霆谕铭记。”

袁承远像哭一样笑了笑,“是殿下深明大义,袁家也万万不愿做了那小人。”

……

随后宋霆谕又问了问袁承远近日身体如何,劝他不要太过悲伤,又了解了袁承远几个儿子的情况,就准备起身告辞。

“殿下,”宋霆谕已经告辞,几乎快要出门,袁承远忽然叫住了她,“若一朝风雨飘摇,袁家或可与您同舟共济。”

宋霆谕大受震惊,怎么就——

“求之不得。”但表面宋霆谕依旧镇定,只挺了挺身子,让自己看起来更高大一些。

送走宋霆谕后,袁承远和几个儿子又聚在刚刚的屋子。

“爹爹,怎么忽然……”

“袁冶,你说一个帝王最重要的是什么?”

“心怀天下?勤政爱民?仁慈之心?”袁承远长子袁冶被问的一怔。

袁承远摇头,“我亦不知,只在此女身上看见了些先皇的影子。”

“先皇?”袁承远几个儿子不解。

是啊,先皇,袁承远想着,那是他风华正茂的年纪,自诩满腹经纶,带着指点江山的气势来到京城,是先皇亲自点了他这个状元,又把他扔到边疆小镇做一名小小县令,三年又三年,整日都是些柴米油盐、鸡毛蒜皮之事,磨掉了盛气凌人,磨去了自负,再回京来先皇才说:“六年磨砺,卿可成大业。”

已经有些丧失斗志的他这才明白先皇苦心,没有真正见过民间疾苦的人,谈何悯苍生之困苦,怜百姓之艰辛?

后来先皇驾崩,他也一路风生水起,甚至成了当朝太傅。

先皇懂民间疾苦,怀王也比那些高高在上的皇室贵族更了解人间烟火。

袁承远想起往事,心中酸楚,几乎瘫在太师椅里,黑瘦的脸上皱纹似乎又深了些许,“本以为宋霆麒最为可靠,他毕竟是个武将,与我们文臣不能一心,太子还未倒,他就急不可耐的开始钻营,竟连自己弟弟的一生都要赔进去,实在是过于急躁狠辣了。太子,就不必我多说了。相反,宋霆谕虽是女子,却审时度势,步步为营,相信她不是不知局势之微妙,却在此风口浪尖还愿意为他人奔走。两相对比,更显得这位女王爷难能可贵一些。”

“可她毕竟是个女子……”

“女子,便女子吧。总比陷万民于水深火热强些。”

宋霆谕大概也万万想不到,自己能凭借人格魅力征服袁承远,毕竟,连她都记不清把与姜彦相识这几天的事颠三倒四说成了什么样。

宋霆谕到家时季太妃已经回来了,回来后季太妃便一病不起,找了几乎整个太医院的太医,也未见什么起色,只能吩咐人日夜照顾着。宋霆谕在季太妃贴身嬷嬷那里打听到,季太妃先见了皇后,随后皇后引她去见了陛下,然后就带着陛下拟定的日子回来了,五月初八,正侧王夫同时进门。至于具体谈了什么,嬷嬷不知,宋霆谕也不敢这个时候问季太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