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长的袍裾散落着,一双白得几近透明的纤手随意搭在上面,犹如无暇美玉雕刻而成。
此刻,扎博格目不转睛地望着她,令她脸颊滚烫,不知所措,只好微微侧过脸去。
他忽然挥挥手,令屋内宫人退出。转瞬间,只剩他们两人。
“肯为我祈福吗?”扎博格走过去,低头凝视着绿影的脸。
“当然会。”绿影垂着眼睛,轻声说,“殿下勇猛,定然战无不胜,一举击溃入侵小仓的轩辕军。”
“这可不好说,”扎博格一本正经,“轩辕那边领军的大将叫藏查,是个相当厉害的角色,有勇有谋,目前为止尚无战败记录哩。”
绿影闻听,心提了起来,抬起头,紧张地看着扎博格,“殿下小心才好。”
扎博格蛮不在乎地笑笑,“放心吧,我不惧他。不出十日,我定凯旋归来。届时,你肯在庆功宴上为我跳一曲《离之湄》吗?”
绿影缓缓点头,诚恳说道,“我愿意为殿下献舞。”
“就这么说定了!”扎博格兴奋地说,握住绿影的手指凑近嘴唇,逐一亲吻着。
绿影脸红得厉害,急欲挣脱,却被他握得更紧。
“好好的,等着我从小仓回来。”扎博格喃喃道,望着窗外的眼眸越发黑亮得惊人。
翌日晨,扎博格出发了。
绿影站在浅樱阁南侧外廊上,望着山下浩浩荡荡的军队,目光搜寻着扎博格结实健壮的身形。
她看到了他,就在队伍最前面,骑着一匹高头大马,帽子后面飘着两根暗红色束带,带子上的红玛瑙在清冷的阳光下一掣一掣地闪着光,直晃眼睛。
后来,他的身形不见了,消失在山角。
绿影久久地站着,明知不可能再看见他,可就是不舍得离开,仿佛他只是开了个玩笑,随时都会折返似的。
过了许久,她怅然叹了口气,回到浅樱阁内。
莫亚得皇宫内东北方有个皇家寺院叫静觉寺,规模不大,宫里的人上香祈福都去那里。
绿影几乎每天都去,燃一炷香,跪下祈祷片刻,为扎博格祈福。
五天过去了,从小仓传来的消息时好时坏,更加令人心神不安。
绿影从一天去寺庙一次改为早晚两次。
她尽可能选人少的时间。
她听说王妃侎雅娜,也就是扎博格的正妻,常在上午巳时前去静觉寺,自己便过了巳时再去。这样就能避开侎雅娜。
然而,尽管小心翼翼,有一天,她还是与因故延迟上香的侎雅娜迎面相遇。
绿影认出对方,立即侧身让开,低下头微微施礼。
她行的是越安的礼,自然与众不同。
她感觉到侎雅娜的目光严厉地落在自己身上,原地站住了,似乎想说什么。
绿影不安地等着。
关于扎博格和自己,宫内流言纷纷,都当成扎博格的风流韵事传颂,仿佛他越是风流多情,就越是令人欣赏似的。
然而,侎雅娜显然并不赞成丈夫此举。作为女人,她当然不希望分享恩爱。
她严厉地瞧了绿影一会儿。那一刻,众人都屏住呼吸,鸦雀无声。
绿影也紧张地等着,不知侎雅娜会对自己说什么。她有种直觉,王妃是一个正派传统的女人。对这类女人,绿影向来持敬佩的态度。
“你是绿影吧?”侎雅娜问,声音不带任何表情。
“民女是绿影。”
“来宫里这么久,还习惯吗?”
“多谢王妃关心,已经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