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绿影失声嚷道,话音未落,罗科已经一头栽下。
绿影惊叫着跳下车,去扶罗科。手触到他的身体,隔着厚厚的衣服,已经感觉到里面滚烫的温度。
在小车夫和仆人的帮助下,绿影将罗科扶到车内躺下。这时,天已经黑了。
雪还在下,没完没了。
四野一片阒静,连一丝风都没有。
小艾一脸恐惧,瑟缩在车里。小车夫和仆人垂着头,坐在最外侧。
绿影守着再次陷入昏迷的罗科,不时用浸着白酒的棉布擦拭他的额头,却始终不见温度下降,感到深深的绝望。
要怎么办?真如小车夫所说,这片高原神秘莫测吗?
难道天降罪于我,因为偷窥天机而穿越,或者这片高原竟是我最终的葬身之地?
她望着毫无知觉的罗科,紧紧握住他的手,凄然道,“怪我,罗科。要死就一起死吧。”
她俯下身子,脸贴在罗科胸前,听到他急促的呼吸声。
雪花落在车顶,像天使的白色翅膀掠过般轻柔。
黑暗携手静谧,将车内五人紧紧拥裹。
绿影的心静了下来,闭上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她被小艾的喊声惊醒,“姑娘,有人来啦!”
绿影睁开眼,感到浑身乏力。
她茫然看着小艾,侧耳细听,果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越来越近。
“车里有人吗?”扎博格的声音在那辆发生故障的马车前响起。
绿影的喉咙口顿时被一股异样的暖流堵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时,小艾已经急切地跳下车。
“殿下,这边!”小艾清脆的声音穿过黑暗。
靴子踩踏着积雪,吱吱嘎嘎地过来了。
“你们没事吧?”扎博格边走边问。
“姑娘没事。罗公子不太好。”小艾回答。
帘子掀了起来,扎博格的脸探了进来,关切地望着绿影。
他的帽子和披风上都落着厚厚的雪,睫毛沾着雪花,忽闪着。
“你还好吧?”他问。
绿影心中百感交集,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才一天的功夫,在这孤寂的荒原上,茫茫雪海中,仿佛已过了千年。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她终于发出微弱的声音,定定望着眼前散发着阵阵凉意的黝黑的脸。
扎博格蛮不在乎地一笑。“忘了?在这片土地上,我是王。谁也休想困住我。”
“可是,你是怎么知道我们被困住了?”绿茵哽咽道。
扎博格略微迟疑,马鞭指了下身后,“那个笨蛋车夫大概是着了魔,居然把你们带到这个地方。这里叫落原,连鸟儿经过上空都会莫名栽下来。依照格朗教的说法,这里是被诅咒过的。”
“他一定是迷路了。”绿影担心地说。
“他冻死了,尸体就在百米外。是我的猎狗嗅到气味后,追踪过来的。”扎博格淡淡地说,注视着绿影,“还要走吗?想走的话,我即刻命人将车修好,护送你们到边境。只是这大雪,怕是一路难行。”
绿影垂下眼睛,强忍着泪水,“带我们回宫吧,殿下。对不起,是我的错。”
扎博格不语。
过了会儿,绿影感到自己被一双结实有力的手臂紧紧搂住了。
“不用道歉。”扎博格轻声说,“一开始我就说过,任何时候,我都会保护你。这是我的承诺。”
绿影的眼泪扑簌簌流了下来。
她记得他还说过,从踏入这片土地开始,她就是格朗高原的臣民。
不错,至少从现在直到年后春暖花开,她都是。
至于以后,谁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