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禾瞧着颜清辞,实在是打心底里心疼,她这些天一直苦闷着,不进食也不理人,只是两眼空洞洞地盯着那扇早已紧闭的窗子,仿佛失了魂一般,本就清瘦的身子现下已然消瘦地仿佛只剩一副骨头了。
醉禾在一旁偷偷瞧着颜清辞,自己暗暗抹着眼泪,就听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醉禾过去开门,见是楚昱,不由有些惊讶,又赶忙行礼。
楚昱却没理,直直朝着颜清辞就走去。
“阿辞,你怎么样了?”
楚昱的声音在颜清辞耳畔响起的时候,她愣了一下,抬眸看着面前的人,那个原以为此生再不会见到的人现在竟如过往数年一样一袭锦绣白袍站在自己面前,颜清辞不免有些恍惚,有一瞬间甚至觉得这一切都没有发生,楚昱没有娶妻,沈寒也并未离开。
可她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怎么可能没有发生呢?她瞧着面前的人,短短几十日不见,他整整消瘦了许多,脸上也寻不到半点当初恣意少年郎的神色,那个落拓不羁的淮宁王,早便不见了吧。
楚昱瞧着颜清辞,亦是满目心疼唏嘘,那个曾经被自己捧在云端的少女,如今变成这个模样,他的心好似被扔在油锅里炸了一般。
故人相见,并不欢喜,倒是满目哀愁。
“你怎么来了?”颜清辞费力扯出一抹笑,却苦涩万分,先开了口。
楚昱在她对面坐下,眉头深拧起来,顿了顿,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道:“对不起阿辞,如今这样都是我的错,我实在不该瞒着你。”
“瞒着我?这是什么意思?”
颜清辞闻言直迎上他的目光,想赶快寻得一个解释。
楚昱却垂下头,重重叹了口气,良久,才缓缓开口道:“沈寒,他并不是沈寒。”
颜清辞眸光暗沉了下去,应着:“我知道了。”
数日前她的苦苦等待和蒙受的欺骗一下又涌上心头,他不是沈寒,她已在心中确认过无数次了。
楚昱继续低声道:“他叫九刈,是玉魂楼的人。”
他纠结了许久,直到听闻颜清辞一场大病,才终于狠下心来要将所有的真相都告知她,过往的隐瞒不过是为了她能幸福,可现下看来是该让她知道一切了,是时候断了她的念想了,虽然残忍,却是保护她最好的办法。
颜清辞满目迟疑:“九刈?玉魂楼?”
楚昱轻轻叹了口气,直盯着颜清辞的双眸,将一切和盘托出。
“玉魂楼是天下第一的杀手组织,他本是玉魂楼的杀手,名唤九刈,数月前摄政王听闻你要入宫选秀,唯恐杨家势力不保,于是找了他来以沈寒的身份潜伏进侯府,他……是来杀你的。”
他是来杀你的。
颜清辞只觉得脑中一片轰鸣,一瞬间眸中就氤氲上一层水雾,心中止不住抽痛,嘴角却扯出了苦笑,原来自己心心念念的人竟是要来杀自己的,她所有的爱慕和真心果真都可笑至极,她不过就是一个跳梁小丑。
见她这般,楚昱软声道:“阿辞,我今日同你说这些,是希望你早日忘了他罢,别为了这样一个不值得的人再糟践自己了。”
颜清辞却只是苦笑,串串泪珠滑落。
“难怪,我初见他时得他出手相救,他却道他不为救我,只为杀那人,现在想来那也是所谓的玉魂楼的任务吧,真是可笑……原来从一开始,就都是错的……”
“我竟然还满心欢喜等着他来娶我,其实从最初的相识,不过就是一场骗局……”
颜清辞捂住胸口,只觉得里面是止不住的破碎绞痛。
“他同我说过的话,到底哪句……才是真的……”
楚昱瞧着颜清辞,也红了眼眶,想伸出手安抚她一下,手停在半空却放下了,万千话语只化作一声轻叹。
“阿辞,回南州城好好生活,将上京所遇种种,悉数忘了吧。”
有些事情说着轻松,可那个人早已刻于骨铭于心,过往滴滴点点都流淌进了血液里,若要她忘,除非扒皮抽骨,将整颗心剖出来。
楚昱将一切大白后,释然也好,怨恨也罢,本以为她能拂袖离去,却不想颜清辞的病更重了,整日整日的呆坐着,不吃饭也不喝水,别人说话也不理,醉禾实在看不下去了,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最后想到一个人,李步珏李大人,他最懂人心思,该是能对颜清辞稍稍有些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