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ing_126

林煜一个人下了楼,又下意识地走向了书房,他并不是很想看书,进去了关上门,也只是靠着房门,望着眼前宏大而又规整的空间沉默而已。

他发现,好像直到刚才的某一刻,他才真的体会到邵文锡是和寻常人不一样的。

林煜的职业,让他可以很敏锐的捕捉人的情绪,邵文锡说情绪是妨碍判断的表达,对于被审问的人确实是这样。比如产生焦虑会让人失去分寸,产生恐惧会让人突破心防,产生信赖则会让人坦诚交代。这都算是审讯里的一些技巧。

但过于理性和讲究逻辑的他的爱人,果然是不太有这些乱七八糟的情绪的,比如他刚刚跟自己说没有生气,林煜知道他不是特意在安慰自己,他是真的没有生气。

……可是,怎么邵文锡说没有生气,自己也没有觉得松一口气呢?

也许是因为……如果是生气的话,只需要变着花样哄一哄就可以了,但像邵文锡这种因为克制的习惯不会跟他生气的,却让人束手无策,想不到应对的办法。

“嗡——”

手机震了一下,是韩敏发来的信息,林煜只瞄了一眼就按下按键熄了屏。心里凌乱着,在书房也翻不下去一本书,林煜晃了一小会儿,干脆去后院扫叶子了。

邵文锡正好能从三楼看到他。

林煜离开之后,他忽然没了继续面前的作业的兴趣,而是起身去给房间摆的几样绿植浇水,给洒水壶接水的时候,凑巧便看到了在后院里漫不经心地扫落叶的身影。

这个前一天还说着混乱本身没什么不好的人,现在好像也在借着清扫树叶去理清某种思绪。

邵文锡静静地看着他。深秋的日光落下更早,不多时天色就暗下来了,邵文锡没有从手工中获得的宁静,在这暗下来的天色和下面那个忙碌的身影上,却逐渐又找回了某种平衡。

邵文锡默默地叹了声气——亲密关系这回事,果然和自己是八字不合的,一点儿小小的波动而已,莫名就让两个人都感到不自在了。

他抿唇去了一楼,开了屋里还没亮起的灯,然后站在后门门口对林煜说:“别收拾了,我明天叫家政来处理。进来陪我一起做晚饭了。”

这时候的语气,听起来已经和上午没什么不同了。

林煜捏着手里的扫把伸出手说:“你过来这里接我。”

邵文锡无奈道:“你自己走回来不行吗?我还得换鞋。”

林煜收回手,站在原地不动,邵文锡倒也没有说他幼稚,等了两秒,对方不动,他就默默地换掉室内鞋,出去拉住了林煜的手腕。

“听话,回来了。”

林煜扁着嘴嘟哝道:“你不是要我离你远点儿嘛。”

“现在不用了。”

“那我就应该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吗?”

邵文锡站在门口转身问:“那要不然你自己走回去,想回来时再回来?”

林煜气鼓着脸扑到他身上,“邵文锡你做个人好不好啊?耐心些多哄我几句不可以吗?”

被扑了满怀的邵教授笑起来,托着爱人后退两步,把他放到门边的半身柜上问:“请问我为什么要哄你呢?因为你哄我失败受挫了,我现在就得补偿你吗?”

明明嘴上很有逻辑地问着,邵文锡又在说话时行云流水地半蹲下去,脱掉了林煜脚上沾了灰尘的鞋子,换回了他在屋里穿的那双。

穿着白衬衫和黑西裤做这种半蹲半跪的姿势简直要命,林煜眨眨眼睛,发现自己心里的不舒服飞快就消失掉了,甚至他还忽然觉得,制服控好像也没什么不好的。

“晚饭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吗?”换好两人的鞋子,邵文锡站起来,一边接收着林煜眼底的心动,一边很温柔地双手撑在柜子两边问话。

林煜想了想,声音软软地说道:“……忽然有点儿想喝红酒了。”

邵文锡挑眉道:“你的职业在下班时间也属于备勤人员,按规定不能饮酒,冰箱里好像也没有葡萄能做葡萄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