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生活,跟苦行僧似的。”林青空从冰箱里捏出一罐酒,灌了一口之后,冰的牙酸,陡然挑眉问陈祁:“你今年,成年了吗?”
陈祁躺在沙发上随便开着电视,抬起眼皮看了一眼,淡淡道:“怎么?”
林青空眨眼:“成年的话,发泄欲望的方式就不止一种了。”
林青空从冰箱里捏出一个玻璃杯,把酒倒在里面放在茶几上,关上冰箱门,声线很淡:“喜欢赛车吗?巫山区有一场。”
陈祁捏了捏眉心,胸腔处的疼痛感暴增,他弓着腰压了压疼的地方,声音很淡道:“没兴趣。”
林青空自顾自喝完了一罐酒,没再理会躺在沙发上跟死尸一样的陈祁,招了招手转身离开了。
“走了,有事打电话,对了——”林青空回头:“晚上酒吧有个酒局,想去的话可以去玩。”
等人离开,门被关闭的声音异常清晰,甚至在空洞的客厅里还传来回声。
陈祁挣扎着站起身,一张脸煞白到渗人,眼圈也有些酸疼。
打开了好久没用过的饮水机烧了热水,喝了一大杯,慢吞吞仰躺在床上睡了一觉。
他对生活从来没什么渴望,也没想过以后干什么,亦或是什么样的路对他而言才是好的。
在这样一个好坏不分的世界里,颓废的日复一日才是生活。
陈祁忽然想起了那个在海边跳舞的女孩,他是在那天晚上才知道原来那个人就是徐芳的女儿的,也是在第二天看到她跟着妈妈一起去了医院。
她看起来好像很开心,即便是小脸上带着病态,嘴角却也上扬着,如同一个在家里娇养的小公主。
她应该是在家里呵护长大的,但徐芳走了,他听说她爸爸也出车祸死了。
一夜之间,她失去的大概比陈祁还多。
半梦半醒中,心里笼着一种莫名其妙的情绪,紧抓着神经,让他有些心烦意乱。
坐起身按了一下胃部,打开冰箱,看到此时里面空空荡荡,最后那罐酒已经被林青空喝了一半放在桌子上了。
陈祁皱紧眉,瞧见酒罐旁边手机亮了起来。
陈祁沉了口气,捏着手机接通,翘着长腿松散地倚靠在沙发上。
“喂?”
“哎?阿祁?你在哪儿呢?”
即便是面色很苍白,陈祁的语气仍旧很稳,十七岁少年的嗓音被烟过滤,有些沙哑:“在家。”
“我生日,你过来呗,还挺多人的,不用喝酒。”
陈祁嗯了声,挂了电话站起身去了酒吧。
刘焱的生日来了不少人,大部分好像都跟林青空认识,包间里放了个蛋糕,被切的乱七八糟,好几块贴在墙上。
陈祁去了之后跟往常一样开了一瓶酒,嘴里咬着烟,隐在最角落处。
只有熟悉的人跟他说话的时候才会开嗓懒散地回复几句。
肖畅跟武景去了前台,刘焱跟几个差不多大的少年在打牌,忽然进来好几个穿着打扮异样的服务员,端着好几瓶酒过来。
放在桌子上之后,其中站在最前面那个被林青空扯了一下,整个落入了他怀里。
除了几个女孩之外,还有一个长相可爱的短发男生。
不知道是不是被一旁气氛给影响的,半熏状态下,陈祁忽然想起了十月三号那天的平潭海边,女孩的白色的裙子很漂亮,跟这里是完全不一样的纯净。
舞姿不是特别流畅,带着些犹豫的笨拙,配上那双灵动的双眸,像是一个蹒跚学步的小孩儿,天真,干净,亦或是不经意的勾人心魄。
那是他作为男生的第一次有了男女之别的概念,以及一个男性身体上特殊的反应。
陈祁脑子里缠成了一团麻线,缓慢抽完一根烟,酒瓶里的酒也就喝了一口,他第一次觉得跟往常一样氛围的包间有些乌烟瘴气,难以忍受。
手指扣着酒杯忍了忍,听到一旁的声音,以及余光中旁边女孩正蠢蠢欲动走过来的身影,站起身大步往门口走。
许是起身的幅度很大,正陷入赢了的喜悦中的刘焱愣了一下:“你干嘛去?”
陈祁半眯着眼,眼角眉梢带着冷意,语气有些渗人的凛冽感。
“以后这种活动,别叫我。”
出了门,外面下起了小雨,陈祁倚靠着栏杆,感觉细细的雨水飘荡在身上,惹得外套潮湿阴冷,脖颈处被冰的泛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