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5 第265章 我种田养你(1) 那么柔……

“我……我去洗洗?”李炜有些心虚地说。

巫洛阳深吸了一口气, 想说什么,但最后没忍住,先笑了出来,“你啊……你到底在想什么?”

她一笑, 李炜也跟着笑了, 小声说,“在想你。”

巫洛阳将装着戒指的勺子放在一边, 问, “另外一只呢?”

“在这里。”李炜从裤子口袋里直接掏出了一枚指环, 没留着盒子, 大概是怕口袋太鼓了被巫洛阳看出端倪来——在这种小地方, 她又意外地精明细致了。

巫洛阳将她手中这枚对自己而言明显大了一圈的戒指接过来,随手往拇指上一套,竟然也很合适。

于是她对李炜说, “这个是我的了, 那个你拿走, 随便怎么处理吧。”

“哦。”李炜低头看了一眼满是油润的戒指。

巫洛阳不得不提醒她, “不要自己乱洗,问一下店员, 或者直接送去店里洗。”

虽然如果直接送去店里,可能会被店员用奇怪的视线打量吧。不过也说不定工作人员见多识广, 早就不以为怪。

总之, 虽然中间有一些奇怪的小插曲, 但是这顿饭吃得还算愉快。就是巫洛阳吃饭的过程中, 李炜一直用一种欲言又止的表情打量她,看得人替她着急。

巫洛阳假装没看见,慢条斯理地吃完了自己的炒饭, 才好整以暇地看向李炜,问,“你是不是还准备了台词没说?”

“……是的。”李炜坐直了一些,清了清嗓子,“巫洛阳,对我来说,你是比我自己的生命更重要的存在。我以前总是不知道该如何对待你,把你摆在什么样的位置,现在我找到了,我把你藏在我的心里。希望我是那个能陪你一路沐浴和风细雨,走过冰雪严霜,一起看云卷云舒、花开花落的人。”

她说着,朝巫洛阳伸出手。

巫洛阳将戴了戒指的那只手搭在她的手上,低头笑了一下,“除了你,还有谁呢?”

李炜站起身,抓着巫洛阳的手微微用力,俯下身跟她交换了一个温柔的吻。

李炜认为,自己今天的惊喜姑且算是成功的,虽然除了一开始的玫瑰花之外,后面完全是她一直在惊,巫洛阳在笑。但不管怎么说,结局还是很美好的。

反正她在巫洛阳面前,从一开始就没什么形象,现在也没什么可顾虑的。

能让对方笑出来,就是她的成功。

不过,至少有一点她说错了。在她们携手的这段人生之中,或许会有一些小的波折,但怎么都算不上冰雪严霜的程度,顺顺利利就走到了终点。

就连巫父巫母,在两人毕业之后,得知她们的关系,也没有表现出激烈的反对。

那个时候,李炜和巫洛阳已经在首都定居,而长辈们却依然住在老家,彼此之间的距离拉远了,少了那种情绪上的拉扯与折磨,便也没有脱口而出的伤人言语。在自行冷静几个月之后,巫妈妈若无其事地打电话,叫她们回家过年。

两人老老实实在家里住了半个月的时间,这件事便心照不宣地过去了。

一开始李炜还刻意跟巫洛阳分开住,没两天就抱着枕头去爬床了。巫父早上看到她从巫洛阳的房间里出来,就像瞎了一样,一脸平静地招呼她一起出门晨跑。

人到中年,这位长辈突然注重起了养生,为了保持身材,也开始锻炼身体了。

李炜为他老人家制定了一整套完整的锻炼方案,既不会让人觉得难以承受,又能够最大限度地得到锻炼,不至于做无用功,或者因为锻炼不当而伤了身体。

“比健身房的私教强多了。”巫父如此点评。

然后表情自然地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大红包递给她,“你到家里来也很多年了,什么时候改口?”

“谢谢爸!”李炜一激动,给了老父亲一个熊抱。

感受到她手臂和肩背的力量,巫父一边揉胳膊,一边在心里暗想,就这体格,一般男的也比不上她。巫洛阳跟她在一起,至少不用担心家里的重活没人干,或者被人欺负什么的。

这么想的时候,他完全忘记了,自家那个不省心的女儿,从小到大,只有她欺负别人的份,何曾见过别人敢欺负她?

得到了家人的支持,李炜就更加没有后顾之忧了。

从此之后,她在生活上风平浪静,在事业上所向披靡,为国家队争得了许多的荣誉。

要说大家对她有什么不满,那就是太低调了。

明明已经到了互联网信息时代,可是网络上关于她的消息,却基本上都是公开的行程,没有任何私人的消息,就连粉丝偶遇都没有过,简直让人怀疑这人是不是比完赛就消失了。

直到许多年后,当李炜终于在三十五岁的“高龄”退役,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就出了柜,众人才恍然。

啊,她藏得这么深,当然不是因为她是个深柜姬佬,而是因为她的另一半,赫然竟是一位国宝级的科学家,保密等级巨高的那种,连带着身为她伴侣的李炜,也被严密地保护了起来,外面才没有她的消息。

对于这样珠联璧合的一双情侣,即使她们的性向与普通人截然不同,公众也还是更愿意给予宽容的对待。

尤其是她们少年相识,一生扶持的故事,更是成为了一代传奇。

……

巫洛阳轻轻吸了一口气。

睁开眼睛的瞬间,她感觉自己像是被塞进了一个罐头里,挤得手脚都无法活动。

等她看清周围的环境,便发现这里跟罐头似乎也没有什么分别。

这是一列火车,而且是那种老式的绿皮车。车厢里挤满了人和行礼,原本是三人座的位置上坐了五个人,也难怪她连动一下都难。因为人太多,车厢里充斥着一股奇妙的气味,即使开着车窗也没有任何改善。四周人声鼎沸,吵嚷得巫洛阳有些头疼。

这嘈杂的环境唤醒了她的记忆,巫洛阳终于想起来了。

她和坐在身边的几个青年男女,都是下乡的知青。而她此刻所在的这列火车,正是从上海开往西部山区。

她们插队的地方就在那里。

对于这趟旅程,无论是巫洛阳还是身边的人,显然都不太情愿。

现在早就不是那个知识青年们奋勇争先,主动报名,愿意到乡村去支持国家建设的时候了。她们这群人,都是被摊派到的名额。

而会被从上海送到西部山区,便足以说明这些年轻人们既没有特别出色的能力,更没有任何背景,就连在自己家里,也是最最不起眼的那一个,否则不至于落到这个境地。

——同一辆车里,还有去其他地方的知青,但他们是走得最远的,条件据说也最差。

然而,就算在上海这座大城市,他们都是底层的底层,留在城里根本找不到工作,也不会有什么好的前程和发展,但被“发配”到山区,虽他们而言依然是很难接受的事。

大家的心情本就苦闷,车上的条件又如此糟糕,上车没多久,一群十几岁的年轻人就忍不住哭了一场。

巫洛阳就是哭累了才睡着的。

结果一觉睡醒,不但没觉得好过一点,反而浑身上下都又酸又痛,更难受了。

偏偏周围都是人挤人,还不能站起来活动一下——站起来容易,想要再重新坐回去可就难了。

好在巫洛阳的位置就在窗边,她把脸转过去,看着车窗外的风景,慢慢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也就暂时地忘却了眼前的难受。

巫洛阳生得白净,五官精致,在这一批知青之中,是长得最漂亮的一个。在这个时代,这样的长相其实是有点不合时宜的,与身边的同龄人总是格格不入。然而,无论主流的声音怎样,也无法改变小年轻们会更多地将视线放在她身上的事实。

此刻,当她望着窗外出神,脸上那种不自觉流露出的忧郁神色,就引得不少人暗暗关注,恨不得上前安慰一番。

可惜大家的情况都差不多,巫洛阳被挤得动弹不得,他们也一样。

好在随着火车在一个个站台停靠,一波波的旅客下了车,虽然偶尔还有补上来的,但数量还是没有下去的多,过了最拥挤的那一段之后,车厢里便空了起来。

肩膀被人碰了一下,巫洛阳惊得身体微微一颤,回过头来。

巫洛阳身边和对面,原本都是女孩子挤在一起,但此刻,身边的位置不知何时已经没有了人,而对面的座位上,坐着一个穿的确良衬衫的年轻人。

在这个年代,能有这样一件衬衫,可谓是非常体面的了。至少他们这一批年轻人里,只有这么一件。

这也是这位男青年敢于上前与巫洛阳搭讪的底气。

“巫同学,你在想什么?”见巫洛阳看过来,男青年便朝她一笑,“有什么困难之处,可以说出来,大家一起想办法。”

“没什么。”巫洛阳微微低头,“我只是在想我们要去的地方。”

“据说条件比较差。”男青年点了点头,但又说,“不过就是因为这样,才需要我们这些知识青年去建设和改造它嘛!”

巫洛阳没说话。

男青年又道,“巫同学你放心,等到了地方,我一定会帮助你的。让我们一起融入新的环境,为国家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