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佳慧倒是脸皮也厚,听王翠莲给她找了一个台阶,常佳慧顺着台阶便下来了,大言不惭地说道:“大哥家和二哥家都带了东西,我和有民两手空空,原本还觉得不好意思,现在听翠莲姐这么说,那我和有民也就不觉得难为情了!”

张文文在一旁不动声色地观察者她这几个舅舅和妗子,虽然平时和这几个舅舅妗子打交道不多,但今天这么一聊天,各自大致的性格也就都了解了。

于是,男人们开始切肉,女人们开始淘米。

张文文数了数几个舅舅家的人口,大人再加上各家的小孩子,足足十五张嘴,又正是好吃手的时候,区区这点儿饭菜怎么都是不够的。

三个舅舅拖家带口地从王家庄大老远赶过来,大过年的,要是吃不饱饭就不好了。

趁着大家都在忙碌的间隙,张文文转身去房间,从拼夕夕系统上又下单十斤精肉、两条大鲤鱼、一只土鸡、二斤排骨、一斤细面和二十个大馒头,还有一些青菜、豆腐等,三包炖料,足足装了两大筐。

这下子肯定够一大家子吃了。

张文文把下单好的东西拿到厨房,正在忙碌的男人女人都惊呆了,纷纷看着张文文。

在这个年代,能一次性拿出这么多吃食来,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张文文笑着解释道:“舅舅,妗子,这是我今天回家的时候从镇上带过来的,还没来得及拿出来呢,你们来的刚好,这些东西刚好派上用场。”

大舅王有国年轻的时候学过厨师,做的一手好饭菜,这次过年聚会正跃跃欲试,准备大显身手。

看到张文文一次性拿出这么多好东西,王有国的眼睛都亮了,欣喜不已,连连点头:“好好,这些东西来的真及时!这下子可不愁了,今天中午我给大家伙儿好好露一手!”

小孩子们更是早就欢喜地跳了起来,饭菜还没下锅,就已经开始吞口水了。

很快,一顿丰盛的午餐做好了。

香味儿很快溢满了整个院子。

因为屋子里坐不下,便在院子里摆上了两张桌子,一桌子坐男人,一桌子坐女人和小孩。

张文文自然是今天的焦点,被要求坐在正中间最重要的c位。

热气腾腾的饭菜端了上来,香味从院子里飘到了四邻八街,而张文文母女院子隔壁,就是张大树家。

这院子原本是通着的,一个东院,一个西院。

分家的时候,张五树家住东院,张大树家住西院。

由于张大树媳妇一直觉得自家院子分的小,张五树家的院子大,气愤分家不公。

尤其是在张五树走了以后,张大树便直接在东院和西院之间垒起了一道高高的墙,把自己家和张文文家里隔开来。

虽然只有一个院子之隔,但这么多年来,两家几乎没有什么往来。

张文文家里最困难的时候,张大树和张大树媳妇假装不认识王翠莲和张文文,生怕和张翠莲母女接触多了会拉低自己的运势。

而此刻,张大树和张大树媳妇孙正趴着墙,偷偷看王翠莲和张文文还有王家庄的一拨人吃吃喝喝,热热闹闹。

尤其是那香喷喷的食物,惹得张大树和张大树媳妇口水连连。

张大树双手扒住墙头看了半天,终于从凳子上跳了下来,眉头紧锁。

张大树媳妇胖胖的,从凳子上跳下来的时候,差点儿没摔一个屁股蹲儿。

张大树皱眉自言自语道:“你说三树闺女咋这么争气?一口气考上了燕京大学!这下子好了,王家庄那拨儿亲戚全都来了,王家以前可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

张大树媳妇说道:“谁承想张文文这妮子这么争气?”

张大树媳妇想起那一桌子菜和肉,不禁又吞了一口口水,转身钻进厨房拿了一个大瓷碗进来。

张大树看到媳妇拿了一个大碗出来,皱眉问道:“你要去干啥?”

张大树媳妇腆着脸说道:“你说我现在要是拿个碗去东院,能不能蹭点儿吃的过来?我刚刚看了,他们那桌子上摆了老多肉了,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那么多肉。”

张大树瞪了媳妇一眼,一把把大树媳妇手里的大瓷碗抢了过来,呵斥道:“拉倒吧你,别给我丢人现眼!人家张文文家里穷的你看人家笑话,撺掇着我不跟他们家来往。现在看人家考上大学了,日子越过越好了,你又腆着脸去蹭吃蹭喝,人家会搭理你吗?”

大树媳妇觉得张大树说的有道理,可是一想想那一桌子菜和肉,自己只能看不能吃,又馋得慌。

张大树把大衣往上提溜了一下,叼着大烟袋子,若有所思的说道:“我刚刚偷听他们说话了,张文文这闺女老争气了,现在都开始在京都大医院实习了,人家将来可是要留在京都的。到时候人家张文文进了医院,当了医生,再找个京都的老公,成了地地道道的城里人,你就是哭着求着人家也不搭理你了。我看咱家这几个败家子儿,没一点儿希望。”

张大树媳妇听了,皱眉道:“那咋办?我刚刚听到王石头想考镇上的工厂,让张文文给他辅导。咱们都把张文文和王翠莲得罪了,将来狗蛋要是想进厂,可不是找不到人辅导了么?”

张大树眉头紧锁,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眼看着狗蛋不成器,而张文文将来会成为全村最有出息的人,若是失去了张文文这个机会,依他家里头这么穷的家底儿,狗蛋将来很有可能连老婆都娶不到。

张大树用力地磕了磕大烟袋子,没好气儿地对自家媳妇说道:“还能咋办?当然是找个机会上门去给他们娘俩赔礼道歉了!”

张大树媳妇一脸的不情愿:“给她们娘俩赔礼道歉?我可不愿意。”

张大树瞪了他媳妇一眼:“难道你想眼睁睁地看着狗蛋将来进不了厂,娶不了媳妇?”

听张大树这么一说,再想起自己那不争气的儿子,张大树媳妇最终妥协了。

她和张大树说好了,找个机会亲自上门给张文文王翠莲母女陪练道歉。

毕竟比起他们两口子这张老脸,儿子的前途才更重要啊!

热闹的团圆饭吃完了,张文文给王石头画了初中数学复习的要点,叮嘱王石头好好复习。

进厂的考试并不难,只要把初中的文化知识掌握好就没什么太大的问题。

王有国很感激。

王有军、王有民看到外甥女有出息了,想到自己家里的孩子说不定将来需要这个外甥女帮忙,因此对张文文也是百般的好。

张文文看在眼里,感叹在心里。

想当初她生病、王翠莲到处借钱给她看病时,这些亲戚没有一个这么热情的,甚至都恨不得躲着她们娘俩。

现在她病好了,考上大学了,家里的日子也好起来了,这群亲戚竟然对待她们母女的态度竟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果然是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啊!

人终究都是一种势利眼的动物,越是弱小,只能越会引来别人的欺负。

只有强大自己,多多赚钱,才能赢得别人的尊重。

这个社会的世道就是这样,任何时候都不会改变。

现在她这几个舅舅妗子主动上门来,一口一个外甥女,又何尝不是她靠自己的努力得来的呢?

看到这一幕,张文文更加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让自己变得越来越强大,从今天起,只能有人仰望尊重她们的份儿,再也允许有人欺负她们!

她要努力,让王翠莲的腰杆儿真真正正的直起来!

送走了三个舅舅妗子,王翠莲对张文文说道:“文文,过去咱们家里难的时候你大舅也帮过咱们。现在你有能力了,多辅导一下石头,将来石头出息了,说起来咱们也提气。王家那么大一家子,总不能都去上工出苦力吧?”

张文文知道王翠莲还是想帮帮自家哥哥。

她拉住王翠莲的手,说道:“妈,你把心放在肚子里好了。我也是这么想的,大舅帮过咱们,我们自然不能忘了。我明天去镇上一趟,把这几年考试的真题找一下,给石头好好辅导一下。”

王翠莲用另一只手抓住女儿的手,感动地说道:“你能这么想,妈心里可真是太欣慰了。把石头安排好,你大舅不用作难了,我这一颗心也放下来了。王家也算是有吃商品粮的了。”

张文文知道王翠莲还是想帮帮自家哥哥。

她拉住王翠莲的手,说道:“妈,你把心放在肚子里好了。我也是这么想的,大舅帮过咱们,我们自然不能忘了。我明天去镇上一趟,把这几年考试的真题找一下,给石头好好辅导一下。”

王翠莲用另一只手抓住女儿的手,感动地说道:“你能这么想,妈心里可真是太欣慰了。把石头安排好,你大舅不用作难了,我这一颗心也放下来了。王家也算是有吃商品粮的了。”

第二天一大早,张文文就坐村里的马车去镇上。

说到去镇上,张文文第一个想到的还是马杰。

这么长时间不见了,也不知道马杰在厂里怎么样了,马杰以前是厂里的主任,要弄到考试的真题应该不难。

张文文找到了马杰的厂里,报了马杰的名字后,很快就被带进了车间。

可见马杰在厂里的地位还是很不一般的。

张文文走进车间,看到一个穿着蓝色工人制服的男孩正在和下属低声交流着工作中的细节,张文文就在一旁安安静静第等着。

半年不见,马杰越来越有领导的气质了。

张文文记得她上高中见到马杰时,马杰的脸上还透着少年的稚气,而如今马杰更多了几分男人所特有的成熟和稳重,言谈举止间也有气势了很多。

张文文欣慰地看着马杰和自己的下属交谈,觉得很欣慰。

他们都长大了。

马杰和工人谈过之后,低头在手中的笔记本上记录了一些什么,无意间转过头,看到站在不远处对着他微笑的张文文,马杰忽然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