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质好?
这是夏目鱼头一次听到有人夸她资质好。
只能说木心太善良了,不忍心打击她。
在圣伊斯王国一周的行程告一段落,夏目鱼必须要回到洛市了。
当天离开都没有见到擎苍,她只向木心打听了一次,听说是因为君上年龄大了,有很多事情要交代给擎苍,所以擎苍一直很忙。
夏目鱼也不好再打扰。虽然她和擎苍一起吃过饭,一起打过猎,明明近在咫尺,但总像有什么东西把他们之间隔开千万里,触摸不到,也理解不了。
那是什么东西呢?
夏目鱼想了很久,是眼睛。
擎苍的眼睛,她看不懂。
那是一张散发着危险信号的眼睛,像一支饥饿而凶猛的狼。
擎苍表面的温文尔雅却掩饰不了那双眼睛里的狠戾和杀戮——一个完全不符合他这个年龄的眼神。
和宇文的温和不一样,宇文的温和是从眼睛里、身体里、骨头里散发出来的。
而夏目鱼只从擎苍的眼睛里读到了一个字——杀。
每当接近擎苍,她都有一种羊入虎口的危机感,
所以她保持距离,那是一种弱者自觉的对强者的疏远。
和上次一样,君上总是担心她东西带不够,所以又给她拿了很多很多吃的,把行李箱塞得满满的。
司机把夏目鱼送到幽暗之林,夏目鱼照例乘坐飞兔电梯回去。这次是宇文送她。
“对了,上次你收养的猫,放生了吧?”告别前,宇文想起了这件事。
夏目鱼沉吟着,不知道要不要把实情告诉宇文。
宇文立刻看出了她的犹豫:“怎么了?你好像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夏目鱼便如实告诉宇文道:“我还没来得及放生,它自己就跑了。”
“什么?”宇文眉头紧蹙。
夏目鱼说道:“我本打算今天一早把它放生的,但奇怪的是,它忽然就不在窝里了。我找遍了整个房间,到处喊它的名字,甚至溜到宫殿,都没有找到。它应该是自己跑掉了。”
宇文沉吟了一会儿,安慰夏目鱼道:“你也别有什么心理负担,它应该是跑回自己家了。这种生灵,稍微成长一点,就会惦记自己的家。很有可能是它自己悄悄跑出王宫了。”
夏目鱼说道:“那最好。不然找不到它,我总感觉自己做了错事。”
和宇文告别后,夏目鱼乘坐飞兔电梯离开了。
这次她比上次更加谨慎,她学着护法把证件都放在最显眼的地方。果不其然,电梯上有好几次有陌生的生灵上下电梯,扫了一眼她的护照就不再理她了。
终于回到了久违的家中。
每次从圣伊斯王宫回来,夏目鱼都感觉姑姑家里更加破旧了,不知道是圣伊斯的对比,还是本来如此。
姑姑和表妹都不在家里,这刚好,省得她们又问东问西。
夏目鱼回到自己房间,反锁上门,打开从圣伊斯王宫带来的行李箱,从里面拿出很多好吃的和好看的衣服。
这是她在姑姑这里一辈子也看不到的这么多的好吃的和好看的衣服。
夏目鱼的手忘箱子里一探,忽然“啊”地一声尖叫起来。像被弹簧弹了一下跳起来了。
“什么东西?为什么里面有个软绵绵的带毛的东西?”
话音刚落,只见那个软绵绵的东西从一堆衣服里爬了出来,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大脸,一脸兴奋地看着它。
“哈里?!”
哈里从行李箱里跳出来,围着夏目鱼兴奋地又蹦又跳。
“你为什么会在我的行李箱里?”夏目鱼百思不得其解。
她忽然想起来,自己曾经和哈里说过要把它送走之类的话,一定是哈里听懂了,看她收拾行李所以偷偷藏在了她的行李箱里。
“我担心你不能适应这里的生活呀小可爱……”夏目鱼为难地抚摸着哈里,要是被姑姑发现她养宠物姑姑非大发脾气不可。
毕竟养活她都已经很难了,还要再养活一个宠物。
姑姑家里一日三餐基本只有素的,可不像王宫伙食那么好。
夏目鱼为难地看着哈里,心想这可怎么办呢。
犹豫再三后,夏目鱼决定把哈里收养在房间的一个小角落。
她用破衣服给哈里做了一个简易的窝。
“你就呆在这里,不要乱跑。尤其是我姑姑和表妹在的时候,不然她们一定会把你赶出去的。”夏目鱼蹲在哈里面前,非常严肃地叮嘱她。
哈里睁着一双圆圆的大眼睛,似懂非懂。
夏目鱼也不知道哈里听懂了没有,但是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哈里是能够听懂她一部分简单的话语的。但是说的太复杂哈里就听不懂了,虽然它再有灵性,毕竟还是个动物。
姑姑和表妹很晚才回来了,两个人都打扮得非常洋气。
尤其是姑姑,还戴了一个假的珠宝项链。
“哈哈,女儿,今天是妈妈最开心的一天。”姑姑笑得合不拢嘴。
一推开门,看到夏目鱼坐在沙发上,姑姑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怎么还知道回家?!”姑姑质问道。
夏目鱼回答道:“我朋友找我有点事,所以就请了一周的假。”
姑姑“哼”了一声:“本来就成绩不好,还请假跑出去玩?才这个年纪就天天夜不归宿,长大还了得?我本来想管一管你,不过想到这个事儿我也管不着,毕竟我只是一个姑姑,而且上次你爸妈来信叮嘱过我,让我多给你自由,不要干涉你的人生。他们是在害你。大教授怎么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呢?”
“我爸妈写过信?”夏目鱼追问道。
她很想知道关于爸妈的一些信息,信件也许是个不错的方式。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姑姑却不愿意让她看那些信。
“只有那一封信而已,早就丢到不知踪影了。我是个不认识几个字儿的粗人,看不懂什么信,还不如多给一些钱来得实在。”
吃饭期间静香忍不住得意地炫耀道:“夏目鱼,你知道我和妈妈去了哪里了么?”
夏目鱼摇了摇头:“不知道。”
静香得意地说道:“我就知道你猜不到。那我跟你说吧,我们去了市统儿子言辰逸家里。你知道市统儿子的家在哪儿么?”
原来是去找言辰逸了。
夏目鱼摇了摇头:“不是很清楚。难道市统儿子不和市统一起住在市统府么。”
因为韩静香喜欢看市统的新闻,所以夏目鱼被迫也跟着看。
夏目鱼记得有一次她偶然在电视上看到一个市统的采访,市统说他为了能够更好地管理洛市的事务,一直住在市统府内的两室一厅里,居住条件很普通,也是为了教育儿子能够从小勤俭节约之类的话。
“那只是市统名义上的家,处理个事务啊、接待个记者啊,总要表现出自己很敬业的一面吧,所以市统名义上的家在市统府,实际上啊,可不止呢。洛市郊区好几幢特别大的私人别墅都是市统家的,有一幢是专门给言辰逸住的。”
夏目鱼有些吃惊:“哦,是么。市统明明说过他只有一个普通的两室一厅,为了让儿子更加懂事,所以条件要辛苦一点。”
姑姑冷笑道:“小孩子就是小孩子,成年人的世界你不懂。电视上说的都是给你这种普通民众看的,市统能住在条件那么差的地方?”
夏目鱼想,也是。她记得自己看过言辰逸和他家人的照片,拍摄的背景无一不豪华奢侈。
“你猜猜言辰逸还跟我说什么?”一聊起来言辰逸,韩静香喋喋不休,“他说他很孤独。每天早上醒来只有他一个人,晚上睡觉也只有他一个人。好像这个世界上只剩下他一个人了。不过他有很多仆人,伺候他吃饭的、洗衣服的、上学的。七八个人照顾他自己。”
韩静香的语气里充满炫耀和羡慕。
“可是市统大人不是在电视节目里说他会经常带着儿子去做义工么。”夏目鱼问道。
姑姑又抢话道:“说了那是节目!节目!市统要是在节目里说自己不爱家、不爱儿子,民众会是什么反应?市统肯定要在节目里营造一个爱家的人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