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城堡背靠青山,在高耸入云的绿色森林间若隐若现,更添几分神秘气息。
绿油油的草坪上,几只浑身雪白的兔子在打闹嬉戏。
它们在草地上追逐了一会儿,最后变成了两个年轻的侍女,嬉笑着跑开了。
长颈鹿优雅地迈着步子,时而在矮矮的草坪上悠闲地散步,时而走到不远处的小溪边低头喝水。它走到树荫下,坐在摇晃的秋千上,片刻之后,幻化成了一个白衣少年。
绿色的枝桠间,百灵鸟的鸣叫声清脆悦耳,宛若一曲动听的曲子。
窗外的一切都是这么地静谧美好。
然而,不同于城堡外的安逸,城堡内,阴森隆重的气息让人压抑。
一个白发苍苍的耄耋老人手持圣杖,布满皱纹的脸上写满了沧桑。老人呆呆地望着窗外,有一丝羡慕,又有一丝无奈。
身后,殿堂之上,是一个金光灿烂的王座。
曾几何时,这是他用青春和热血换来的,但现在,这王座看起来如此冰冷。
风烛残年,身边却没有子孙环绕,冷冷清清,就连死了都没有后人给自己送终。想当年他用千军万马换来的这圣伊斯王国的王权,现在看起来竟如此讽刺。
墙壁里镶嵌着一个大大的壁炉,里面烈火正在熊熊燃烧。一个白衣少年走到壁炉前,往里面添了一把柴,原本就燃烧的烈火烧得更加旺盛了。
火光映得少年的脸格外俊俏。
老人望着少年俊美的容颜,又想起年轻时的自己。他想起自己年轻时,也是这般的荣光耀人,只可惜……
“宇文啊,你扶我一下吧。”老人叹息一声。
“是,圣君。”白衣少年立刻疾步走来,搀扶住老人,缓缓走向金碧辉煌的王座。
“我剩下的时间不多了啊……”圣君坐在王座上,缓缓地动了一下拇指,手中,象征地位和权利的青龙权杖隐隐散发着幽青的光芒。
“您千万不要这么说。您身体这么健康,一定能福如东海寿比南山的。”白衣少年有些心疼地看着圣君,这个高高在上的男人,如今晚景凄凉,纵然王权在握,也未免令人心疼。
“宇文,你不用这么安慰我。”圣君坐在王椅上,眉头紧锁,“我这一生,历尽辉煌,并未虚度。只是有一件事情,始终是我心中的遗憾,始终令我不安。越是生命快要走到终点,这种不安就越是强烈。”
宇文忙问道:“圣君,是什么事?宇文愿意为您效劳。”
圣君望着窗外明媚的世界,陷入了沉思。
记忆仿佛飘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圣君想起十年前的那个夜晚,大雨倾盆,闪电似乎要把整个世界劈成两半。女儿伊伊挺着大肚子跪倒在他的脚下。
“爸爸……求你让我留下这个孩子吧……”伊伊抱着圣君的脚腕,哭得撕心裂肺,但圣君却丝毫不为所动。
“你违背祖训,瞒着我和人类偷情,还怀了身孕,简直是我圣伊斯王国的耻辱。这个孩子,绝不能留下!”
依依含泪抚摸着自己的肚子:“如果我非要留下呢?”
圣君厉声道:“如果你今天敢违背祖训生下这个孩子,我今天就和你一刀两断,从此以后王族再也没有你这个女儿!”
大雨滂沱中,伊伊虚弱地跪倒在地,面色苍白,早已分不清泪水和雨水。
她缓缓抚摸着自己微微隆起的腹部,片刻之后,抬起头望着圣君,目光坚定:“爸爸,对不起了。你就当没有我这个女儿吧。”
圣君震怒:“好,既然这是你自己的选择,你就不要后悔!”言毕,拂袖而去。
圣伊斯王宫的红色大门缓缓落下,将圣君决绝的背影和伊伊虚弱的身影永远地隔离开来……
自从那一夜父女诀别之后,十年来女儿杳无音讯,生死未卜。当年他要女儿不要后悔,可没想到垂垂暮年,最后悔的人却是自己。想来他此生有两个儿子,却只有一个女儿,从小娇生惯养,锦衣玉食,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可是仅仅是为了捍卫自己身为君王的尊严,就把女儿残忍地驱逐出王族,不知生死。
尤其是人到晚年,他越来越想念女儿,更担心女儿腹中的孩子。如果女儿腹中的孩子出生的话,如今也该有十岁了。
“替我找回伊伊和那个孩子。”圣君从遥远的回忆中回过神来,眸中有些酸涩,“不惜任何代价。”
这些年愧疚一直狠狠地折磨着他,他要在临终之前好好弥补他们母子!
洛市,清远中学。
栅栏铁门紧闭,门口写着“清远中学”四个字的招牌快要掉下来。
宇文站在距离铁门十米远的地方,掌心的定位水晶隐隐发亮——这水晶是他从圣伊斯王国带来的,可以指引到他到他想到的地方。
“应该就是这里了。”宇文收起水晶,心想,看来伊伊的孩子都上中学了。
他刚要走进学校,就被一个昏昏欲睡的门卫大叔拦住了。
“你是这里的学生么?”昏昏欲睡的门卫大叔不知咋么醒了,凶巴巴地问宇文。
宇文诚实地摇了摇头。
金色的阳光照耀在他柔软的短发上,俊美的五官像透明的玉。
门卫大叔有一瞬间发呆——眼前的这个少年清新脱俗,好像根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但是他还是很快就恢复了凶巴巴的神态。
“不是本校学生一概不准入内!”看在这个少年俊美得有些脱俗的份儿上,门外又看了看挂在墙壁上的古旧时钟,加了一句,“不过还有半个小时就要放学了,你要是找人的话就在这里等着吧。”
“好。”宇文唇角上扬,露出一个微笑,点了点头。
门卫大叔又是一滞——这个孩子也太美了吧,只可惜是个男孩儿。要是女孩儿的话,他刚好有个年龄相仿的儿子,兴许……
门卫大叔有些失落地把头缩回了自己的门亭,继续昏昏欲睡。
学校对面是一条长长的商铺,都排铺在一片绿树下。
宇文走进一家小巧的咖啡店,因为没有学生,老板正在昏昏欲睡。
宇文点了一杯咖啡,拿出一个笔记本电脑出来——这可不是普通的电脑,这是他从圣伊斯王国带来的,能看到五百米内他想看到的人。
宇文连上定位水晶,很快就定位到了七年级一班的一个靠窗的位置,一个短发的女孩正拿着笔在纸上写写画画。
“原来是个女孩儿。”宇文抿唇一笑,他把电脑屏幕上的画面放大再放大,看到那张白纸上画了一片密密麻麻的树。
宇文轻轻皱了皱眉。
他又把画面移动到女孩脸上,这个女孩低着头,不能看清楚她的模样,但从那张薄而紧抿的唇能看出她的倔强。
“不好好听课,乱写乱画,可不是个倔孩子么,这倒是挺像她的妈妈。当初若是她妈妈肯低头认个错,也不至于会被驱逐出王宫,流落人间……”宇文边想边忍不住轻轻摇了摇头。
还未从思绪中回过神来,就听到学校的铃声已经急促地响起来了。女孩立刻如获大赦地松了口气,连忙把桌上的纸笔收起来,拎起书包就迫不及待地往教室外面冲。
宇文这才看清楚她的脸——那是一张小巧精致的脸,算不上好看,却也不丑。只是跟她妈妈当年的美貌相比还是差得多了。
女孩站起来以后宇文才看清楚她的位置——教室的倒数第一排,靠窗的一个小角落。
虽然没有在人类的学校过书,但宇文也知道倒数第一排是留给差生的,角落更是差中之差。
直觉告诉他可能有点难搞。
宇文头疼地扶了扶额。
像栅栏一样的铁门打开了,学生们被陆陆续续放了出来。宇文抬起头,刚好看到那个背着短发书包的女生从学校走出来了。
宇文正想该怎么跟女生打招呼时,短发女孩正好向咖啡店走来了。
“老板,来一杯咖啡,还是老样子。”她熟练地把书包卸载靠窗的一个座位上,然后在旁边坐下。
女孩子走路的速度太快了,从宇文的身边经过时,几乎是撩起了一阵风。
“好的——原来是夏目鱼同学呀。”学生放学了,老板顿时来了精神,热情地招呼。
宇文细细品着她的名字——“目鱼”,好奇怪的名字。总之,他从来没有听过有人叫这个名字。
老板端来一杯咖啡,当然只是最简单的做工,毕竟学生都没有太多钱。
夏目鱼把两个硬币递给老板,从老板手里接过咖啡,自己又胡乱地加了一些糖,然后飞快地把书包打开,从里面拿出一本书,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宇文终于想到了搭讪的办法。
“《路波流浪记》——这本书好看么?”宇文顺势在夏目鱼对面坐下。
“好看好看。”夏目鱼从书中抬起圆圆的脑袋,向宇文强烈推荐道,“这本书太有意思了,强烈建议你读一读。”
如此近距离观察,宇文发现夏目鱼本人比刚才在电脑屏幕上看起来好看一些——她的皮肤干干净净的,一双眼睛也乌黑清亮,大概可以再比镜头上加十分。
果然还是有一点点遗传了她母亲伊伊公主的基金。
夏目鱼看清宇文后也愣了一下,面前的少年皮肤仿佛都要透明到发光了,五官俊美得像画里一样,周身都好像散发着光芒,她从来没在清远中学见到过这么好看的男孩子。
“那这本书主要讲什么呢?”宇文追问,借机继续打量对面的女孩子。
“主要讲路波博士流浪的故事。这些故事太奇妙了,我在课本上从来没见过。路波博士非常勇敢,他简直是我的偶像。等我长大了,我也希望可以像路波一样有一段奇遇旅程。”夏目鱼激动起来,乌黑的眼睛更亮了。
宇文想,当然,当然,只怕你的人生即将会比这位路波博士还要奇妙。
“我最近也想借一些书来看,可是不知道看什么。路波博士的这本书我挺感兴趣的,找个时间我也去买来看看。”宇文把目光移向目鱼手中的那本书上,封皮上是一幅画,一个戴眼镜的博士,驾驶着一艘小船在一望无际的大海上漂流。
“你读中学几年级?”目鱼问。因为她觉得自己好像在清远中学没有见过这种气质的男生。
这倒是难住了宇文。
他抓了一下头发,有些为难地应付道:“二年级?对。二年级吧。”
目鱼乌黑的眼睛中闪过一丝疑虑:“那比我高一年级,我在一年级。二年级的压力很大,三年级的压力最大。因为他们都说只有考上终点高中将来才能有出息,落榜了就是废物。重点高中只有一所,洛市十几个中学都要竞争同一所高中,所以……压力很大。”
目鱼那张小嘴巴叽里呱啦地说了一大堆,讲得头头是道,和上课时一言不发的她判若两人。
“不过夏目鱼同学,你看起来可是一点内压力都没有呢。”宇文揶揄道。
“哈哈哈……”目鱼爽快地笑起来了,“我不需要有压力,因为我根本不想上重点中学。”
“为什么?”宇文诧异地看着她。
夏目鱼把头转向对面的清远中学,学生们已经全部放学了,刚刚打开的大门又关上了,保安大叔依然在门亭里昏昏欲睡。
宇文也顺着她的目光望了过去。
“你看到学校的大门了么?像什么?”夏目鱼忽然问道。
“像什么?”宇文皱了皱眉,被夏目鱼问得一头雾水。
“像不像监狱?只要那两扇铁门关上,就像极了监狱。而那些学生,就像被关在监狱里的犯人,出了放学时间之外都被关在里面,听无聊的老师们照本宣科。”
宇文惊呆了,他没想到夏目鱼竟然会有这样的想法。
但他仔细看了看学校的两扇铁门,原本没有感觉,可是听夏目鱼这么一描述,忍不住自言自语道:“确实……很像监狱。”
学校的铁栅栏门越看越像监狱的铁门。
“还有那个保安亭的大叔,一天到晚都在昏昏欲睡,除了放学时间帮学生开门之外,其他时间都在打瞌睡,好像永远也睡不够的样子。他从当上门岗的那一天就开始这样了,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就这样在昏睡中度过他的一生。”夏目鱼喋喋不休地说到。
宇文更加惊呆了。他从来没有这样想过,听夏目鱼这么说,他才想,也许这个保安大叔,都已经这样十年如一日地度过他的一生了。
“这就是我不愿意考重点高中的原因。高中不过是换了一个地方的监狱罢了。如果说普通高中是关押轻刑犯人的地方,那么重点高中就是关押死囚的地方。那些呆滞的老师们会用更加惨无人道的方式压迫你的天性。”
“噢……”宇文对天发誓他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言论,他发现自己忽然接不上话了,想了半天只能咕哝了一句“可能吧……”,然后就迅速终结了这段谈话。
“我要回家了。你可以留一个qq号给我。我看书的速度很快,这本书大概两天就能看完吧。如果我看完的话,我会qq留言给你,这样你可以直接把这本书拿去看,就不用再买新书了,现在新书很贵的,零花钱都不够用啦。”
宇文原本觉得自己思维已经很敏捷了,但他发现自己显然不是对面这个小女孩的对手。
尤其是qq号是什么东西,他们妖界是不用这个东西的。
也许只是因为刚刚到人类世界不够熟悉人类世界的原因吧——宇文自我安慰。
“我记不太清了。”宇文尴尬地一笑。
“那我留我的给你吧,回头你加我就行。”女孩从书包里拿出一个本子,翻出来一支笔飞快地在上面划拉了一串数字,然后咬住笔头,一只手压着本子,另一只手把写了qq号码的那一小块纸张撕下来给他。
“2214382428……”宇文念出了上面的qq号码,一抬头,却发现夏目鱼早已像一阵风一样消失不见了。
夏目鱼背着书包一路小跑,中午在咖啡店和一个陌生的男生聊天耽误了自己太多时间,现在她必须要快点回到家里吃饭,下午还有课。
说是家,其实不过是个寄居地罢了。
从记事开始,夏目鱼就寄宿在姑姑家。
这是一个破旧的两室一厅的房子,家里的常住人口有她,姑姑,还有姑姑的亲生女儿静香,还有一个从未出现在家里的姑父。
姑姑和表妹住在一个房间,夏目鱼单独住在一个房间。
姑姑之所以单独给惠子留出一个房间来,并不是因为她对夏目鱼慷慨,而是因为姑姑怕夏目鱼会带坏她的女儿韩静香。
相比于亲生的表妹,她在这个家里的存在简直就是多余。对于表妹的嘲笑,夏目鱼已经习以为常了。
家里所有好吃的/好玩的/好衣服,都是先紧着表妹韩静香,韩静香不要的东西才是她的。
在姑妈看来,韩静香可是要学习上流的礼仪,精心养育,将来要嫁进上流社会的。
夏目鱼很少和姑姑还有韩静香交流,姑姑和韩静香也把她当空气一般存在。夏目鱼回到家,看到姑姑正在厨房忙碌。
“姑姑。”她照旧和姑姑打招呼。
姑姑没有回头,也没有理会她。
夏目鱼倒是也早就习以为常,跑回自己的房间,拿出一张图片,用画笔在上面画画。
她想把自己脑海中的画面都画下来——不知道为什么,从记事起,她的脑海中就开始有很多奇奇怪怪的画面,她不能和任何一个人讲,只能用画画的方式把脑海中这些奇怪的图画画下来。
夏目鱼画了一匹狼,站在凛冽的山岗上。夜晚,一轮冷月照射下来,照在这匹狼的身上。
画好之后,夏目鱼盯着那幅画仔细看了看,从双眼睛中,她读出了两个字——
“孤独……”
她耐心地在纸上描绘着这幅图案,用铅笔勾勒出狼身上的每一根凛冽的毛发。课本上总说狼是一种可怕的生物,但不知为何,夏目鱼对这种生物总有一种莫名亲近的感觉。
这个世界又让夏目鱼觉得压抑——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感觉学校像极了地狱,限制了她的自由。
如果她能够变成这一匹狼的话,她想在自由的草地上飞驰,像捕猎者一样猎杀那一群柔弱的绵羊,对,所有的生灵,包括人类,在她的眼里不过是虚张声势的猎物而已……
在夏目鱼想象中,自己变成了一匹狼。
她看到自己在广袤的天际奔跑,她感觉到她的四只脚踩在草地上,她看到当她冲进羊群里的时候,那群可怜的羊儿们瞬间吓得四散而逃;还有那广袤的森林,所在之地,皆为王土……
“砰。”门被粗暴地撞开了。
“妈妈做好饭了,出来吃饭吧……”韩静香青春期发胖的身体像圆滚滚的肉球一样堵在门口,语气颐指气使。
“好的,知道了。”夏目鱼收起画,塞进书包里。
客厅,一阵阵饭菜的香气从厨房传了出来。
夏目鱼被这香气唤起了饥饿的神经,吞了吞口水。
“呵呵,每天就知道胡写乱画,中考考这些么?画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有什么用?有那个时间不如多看一下课本,多做几道题目,把自己的成绩提上去。”姑姑系着围裙从厨房走了出来,她的脸比静香的脸还要圆胖,身材也是。
看来静香又把她刚刚画画的事情告诉姑姑了。
夏目鱼只好假装没听到,在餐桌前坐下,吃了两口,就又听到姑姑语重心长地教育静香:“静香,你吃饭的样子可要注意一些,可不要像没教养的小孩一样,没有一个女孩子的样子。将来你是要嫁给有钱人的,有钱人可不会娶一个粗手粗脚的女孩子。”
静香“嗯嗯”地点着头,学着贵族小姐的用餐仪式,用勺子一小口一小口地吃。
姑姑的眼睛失焦,陷入了想象中:“如果我的女儿能够嫁给有钱人,嫁给上流社会,那么我将来就是有钱人的岳母,就可以享受像那些贵族太太一般的生活,每天穿着貂皮,晒晒太阳,遛遛狗,喝一喝下午茶……”
姑姑沉溺于对未来美好的幻想中。
夏目鱼看着姑姑沉迷幻想忘记吃饭,又看着静香努力装出来的淑女的样子,觉得这画面太过滑稽。
从她记事起,姑姑就一直在说“上流社会”,就好像她曾经去过一样。
一个从未见过上流社会的女人却寄希望于自己的女儿,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够嫁给上流社会改变自己的命运,简直是痴人说梦。
夏目鱼嘴角那点冷笑还是被敏感的姑姑觉察到了。
她觉得自己的最后一丝希望受到了嘲笑,丢下筷子,冲夏目鱼尖叫起来:“夏目鱼,你笑什么?”
夏目鱼说道:“我只是觉得你给静香添加限制太多了。静香不能吃自己喜欢的食物,不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情,这样就能保证她来可以嫁给上流社会吗?就算将来真得嫁到了上流社会,静香不能如愿做自己,那日子真得开心么?”
姑姑和静香都愣住了。静香也疑惑地看着自己的妈妈。如果不是夏目鱼提出这个问题,这些年来她都一直按照母亲的要求来规范自己的一举一动,却从来没有问过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