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想去看他。”索菲亚喃喃地哭着说。
斯温和西瑞妮也哭了起来,但她们不敢发出声音。
冷静下来的索菲亚等西瑞妮为她披上了银白色的斗篷,她的金色长发披散在肩头来不及梳理。
“安东尼死了。”索菲亚突然嘀咕了句,这让维格森亚尔曼和侍女们不知所措。
他们是如此紧密相连的一对兄妹,安东尼身染重病那些年索菲亚就终日害怕某一天他会死,失去哥哥的恐惧伴随她成长。可让她没想到的是哥哥的病可算好了,她却还是失去了他。
十多分钟后洗尸结束,满头白发的伊摩修士打开门冲维格森亚尔曼点头示意可以放亲属进去瞻仰遗容。
“殿下,你害怕的话我陪你进去。”维格森亚尔曼说,索菲亚毕竟还只是个不足十四岁的小女孩。
“那是我哥哥,没有什么可害怕的。”索菲亚冷漠地说,她已经停止哭泣。
索菲亚步伐沉重地走进教堂,跟在伊摩修士身后平静地穿越了万烛长廊,那是她走过的最长的一段路,尽头是她不愿分离却已永别的亲人。
安东尼的尸体停放在一米多高的巨大实心铁台上,已被清洗过全身的他穿上了白色圣袍,他身上盖着绣了雄狮踏日月举剑矛的金色毯子,那是博伊德王族的家徽。
伊摩修士冲修女们摆摆手:“去休息会儿吧,我们还有很长的一夜。”
修女们安静地离开了。索菲亚来到圣台边,由于事情还没发生多久所以安东尼的肤色与平时无异,他闭着眼睛更像是在安睡而不是已经死去。
索菲亚抬起颤抖的手掀开了金色毯子要去解安东尼的领绳,伊摩修士用布满皱纹和老茧的手按住了她。
“你最好还是别去看了,我处理殿下的伤处用了很长时间,对他做下如此残忍之事的人是非常可恨的,主会惩罚他们。”伊摩修士的善意警告没有打消索菲亚的决心。
“我想要看……我想要看我哥哥受过什么样的苦难,我不需要主来惩罚,我会惩罚他们。”索菲亚目光冷冽咬着牙说。
伊斯顿肯登说得对,她不是普通的小女孩,她是年轻的雌狮,她看起来天真美好,但当有人侵犯她的领地伤害她的亲人,她会露出利爪和獠牙。
安东尼的胸腹尽是红色的裂口,那短剑不算窄,它们刺烂了安东尼的五脏六腑。
“一、二、三……”索菲亚摸着每一处伤口计数。
“殿下……”伊摩修士看不下去了,数清亲人身上的伤处是一件多么令人心碎的事,他不确定年幼的公主能承受得住。
“八、九、十……”索菲亚没有停止,她眼中含泪但她忍耐着不让那泪水落下:“二十五、二十六……”
一共四十六处伤口,安东尼可能在第十下时就已经断气,可那些人并没停下。
索菲亚将安东尼的领绳系好,金毯子盖好,她抚着安东尼的脸颊,他的身体已然冰凉。
索菲亚亲吻了安东尼的额头,她的泪水坠落到安东尼的发丝中,她决绝转身离开了圣堂,来到门口时菲利斯肯登和奈因已经在等着。
“索菲亚……我很遗憾。”菲利斯上前一脸难过。
索菲亚站定在维格森亚尔曼身前,她依然在颤抖,维格森亚尔曼的目光不忍从她身上移开。
“抓住凶手了吗?”
“嗯,一共三个人,都是民兵。”
“问清动机了吗?”
“他们说曾向殿下请求过多次,他们的妻儿或母亲感染恶疾,需要他们回家照顾,他们听说今天陛下同意将民兵放行回家,但殿下建议继续训练,阻止了陛下的仁慈。”
“不!这不是真的!是安东尼和我提议放民兵回家,我就在场,我们共同提出这个申请,但被你父亲和我哥哥否定了。”菲利斯急忙解释。
“他们傍晚时接到家信,患病卧床的妻子、儿子、母亲突然死了,民兵营地里充斥着王子冷酷残忍的传闻。他们趁夜深人静时攀过城墙溜进了城堡。”维格森亚尔曼继续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