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时拖住霍索恩后里奥钻进了树林中,昏暝的树林应该会是很好的掩护。空中汇集的阴云酝酿出了雷电,里奥并不惧怕雷声,但雷声之前的闪电对他来说颇为不利。
霍索恩追上来了,那毫无预兆的闪电照亮树林时,移动中的里奥会格外显眼,而霍索恩借着闪电发现了他的踪迹。
阴森冷风在耳后呼啸,树影幢幢,野草没膝,里奥拼了命地跑,没有方向,没有目标……不,他有目标,他要甩掉啮噬者的追捕,他不想再戴上那副镣铐。
人神共惧的“无名者”何时这样狼狈过,如一条丧家之犬漫无目的地逃难,里奥越想越气,他在心里发誓,等他摆脱啮噬者,再也不要留在这地方荒废时日了,就算杀到世界尽头他也要变回曾经的他,无懈可击的他。
里奥躲在一棵足够蔽身长满树瘤的粗壮老椴树后,他紧贴树干压制着呼吸声,啮噬者嗅觉很灵,虽然没有纳托瑞斯那么灵,但他能嗅到血腥味,此时的里奥简直就像一块凝固的血豆腐。
有脚步声靠近了,很轻的脚步声,里奥抬起右手,手心的猩红色能量如火焰般浮动着。
来吧,让我轰断你那傲慢的羊角。里奥这样想,只等霍索恩再靠近些。
脚步声近在耳边,里奥屏住呼吸,等那人影冒头从树后出来时,里奥握紧猩红挥向啮噬者。
“妈的!”里奥看清后急忙淡化了手心的魔力:“法比安!我差点杀了你!”
法比安喘着气,被里奥这么一吓他打了个颤差点摔倒,里奥拽住他的手臂又迅速松开,这些动作发生得很快,但对法比安来说却有不同意义。
他总是在“无名者”对他冰冷残酷的言行中寻找温暖。
“你来这里干嘛?”里奥将法比安拉到树后,他不敢大声说话,没道理法比安都找到自己但啮噬者还没发现他,那家伙肯定躲在某处观察着他。
“发生了什么?我看见这片树林有异动,你在躲谁?”法比安压低嗓音问。
他才回到橘子园就看见家已经被毁得惨不忍睹,父亲的墓碑也不见了,随后便看到远些的树林成片倒下。
“霍索恩,那个羊角头。”里奥打量着四周说:“嘘!他一定就在附近。”
法比安也是陪着“无名者”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什么魔灵魔将没杀过,能从“无名者”手里活下来的不多,啮噬者霍索恩绝对是实力最强的一个。
“你又受伤了。”法比安看到里奥撑着树的左手仍在流血,衣服扯开一大条但肩头并无伤口,只有染血的衬衫能证明那伤口曾经很深。
法比安卷起袖子要解手腕的绷带,里奥却按住了他的手。
“你需要这个。”法比安沉重地说,里奥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不,我不需要你,不需要你的血,别自以为你对我有用好吗?闭嘴!别害我被发现了。”
显然里奥的话伤害了法比安,从他那不知所措的眼神中就能看出。法比安低下头去安静地站着,他们贴得很近,近到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和呼吸声。
“我要走了。”短暂沉默后里奥突然开口,法比安仰头盯着里奥瞪大了眼睛。
“我就不该跟你回来,不该在这鬼地方待这么久,浪费了我的时间,还将自己置于危险中,我本该一直移动,那样他们才抓不到我。”里奥接着说,但法比安没有出声,他微微点头低下眼眸,这反应和里奥预期的并不相同。
又沉默了一会儿后,里奥抿了抿嘴漫不经心地问:“你不想跟我一起走了吗?”
法比安摇头,他果真乖巧听话,里奥让他闭嘴他就真的一个字也不说。
“为什么?你不舍得离开这儿吗?”
法比安还是摇头,里奥轻笑着攥紧左手,由于太过用力,手背的洞溢出新的血液。他低头瞥着法比安,转瞬即逝的蹙眉说明他此时的心情并不愉快。
“我真该把他们杀光……所有人,我上次就该这么做了,如果艾丁郡不存在,你就不必穿上这身荒唐的黑衣整天扮演小丑。”里奥咬着牙说。
法比安的神父常服干净整洁,浅褐色卷发梳理得蓬松有型,他的肌肤雪白且泛红,他看起来非常完美,一位年轻英俊、正直善良的神父。
如此完美……完美到里奥想割开他的喉咙,用秽土与鲜血涂满他的身体和脸,如果那双眼睛只会楚楚动人地睁着,那会让里奥气急败坏,他愿意抠出法比安小鹿一样无辜的眼珠子,然后塞两颗血色的樱桃进去。
“红色是我们的颜色。”里奥在心里说,这些邪恶疯狂的想法在他脑中翻涌着肆意生长。
“有时候我感觉你在乎我,”法比安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很软:“有时候……我感觉你想杀掉我。”
里奥真高兴法比安终于说话了,因为这样就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
“你想让我死吗?”法比安抬头问,睁着那惹人厌烦的小鹿眼睛一脸期盼等待着里奥的答案。
“我……”里奥刚张开嘴,霍索恩的三刃矛穿过老椴树和法比安的身体将他撞飞了。
里奥的腹部只是擦伤,因为所有伤害都被树和法比安承受了去。
法比安心口的三刃矛开始转动,这使得法比安更加痛苦,他感到心脏被拉扯着马上就要炸开,他发出无助的哀号,但他被定在老椴树上无法移动,甚至连倒地的权利都没有。
震惊过后里奥撑着地面的双手已经被猩红魔力缠绕,霍索恩正站在法比安身边,脸上挂着放肆猖獗的邪笑,他握住三刃矛,毫无怜悯地将那武器从法比安胸前拔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