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文给珍妮一个赞许的眼神,心想这女人撒的谎简直毫无破绽。
“很抱歉这真是悲剧。”
三个人沉默了一阵子。
“有什么繁荣点的城镇吗吉米?我们想雇点工人干活儿。”珍妮打破寂静。
“雇人?”吉米眼前一亮,他可是看见地下室那些财宝了,虽然不知道那几个箱子里有什么,但是他能闻到金钱的香气。
“我怎么样,我什么都能做,如果我腿好了,效率翻倍,我现在就可以开始,从赶马车开始。”
“你不是住在土鹰镇吗?你家人呢?不回家了吗?”盖文心想遭遇这一出,他应该急着回家报平安才对,他家人可能以为他被女妖杀了。
“六年前有一群蒙面暴徒来镇子里作乱,烧了好多房子,我父母都被烧死了,我有个妹妹当时只有一岁被他们抢走了,我不知道她还活着没有,如果她还活着应该过得很幸福,她非常漂亮招人喜欢。”吉米苦笑着低头,他倒是挺乐观的,也挺可怜,盖文一下就不想对他再凶了。
“你来。”盖文拉停马车让出了缰绳和位置,吉米突然来了精神,感激地对盖文傻乐,急慌慌地挪过去。
“你能稳点吗?少爷都要颠吐了!”刚走不一会儿盖文又开始凶吉米。
“好好好。”吉米是太开心了忘记车上还有个小婴儿,放慢速度后指了指前方“我们去菲尔比,紧挨着拜索王城,好几个大市场,你们要买什么都有,我们镇里一个家伙在那儿的码头干活儿,每年回家都能带回来好几个银币。”
“说到银币。”盖文从钱袋拿出一枚金币递给吉米“先给你点钱,你去剪个头发买几身衣服洗个澡,我求求你。”
“金……金币?给我的?”吉米张大嘴巴难以置信,他活了十几年就没见过金币。
“拿着吧,好好收拾一下,再找个医生看看腿。”珍妮和盖文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把吉米制服的老老实实。
吉米眼里有泪光,使劲点着头接过金币偷偷咬了一口确定是不是纯金。
菲尔比确实繁荣热闹,熙熙攘攘的大街上人流不息,贵族的马车一辆接一辆。
来到集市人更多了,各类商铺应有尽有,民以食为天,第一件事就是去采购粮食。整袋的面粉、糖、盐,整桶的黄油和各种罐头,蔬菜和牛肉、鱼肉都特别新鲜,因为买的太多了,店家装了一辆马车要专门送一趟,还定好每个月的月初和月中都去庄园送粮食蔬菜。
珍妮找了家裁缝店,给大家各自挑了几身衣服,不是非常合身,先应个急,裁缝夫妇给他们量了体型,说两个月内能做好几套合身的衣服。
盖文和吉米都是第一次穿这种上等布料做的套装和衬衫,一个战士一个穷人,俩人都不习惯,尤其是吉米,只有贵族才穿得起的皮鞋和羊毛平口燕尾服,他居然一下子拥有了两套,此时此刻的吉米感觉自己置身天堂。
换了身衣服珍妮都快认不出他们来,尤其是洗干净看见脸剪了头发的吉米,脸颊非常瘦,大眼睛高鼻梁,还是挺好看的,看着就老实巴交。
“你们俩看着可真不错。”
“你也是,珍妮小姐,您太漂亮了。”吉米目不转睛的盯着珍妮,换上浅紫色长裙的珍妮就像公主一样。
盖文看着珍妮披散着长发的样子,突然仿佛看见了乔斯芙,一样的红发一样的白皙皮肤,也许想多了,也许累蒙了,也许自己还没从那件事的震惊中缓过来。
吉米办事效率挺高的,看着瘦瘦巴巴,做事雷厉风行,领着盖文找好木匠雇了几个工人,购置了新家具,家具店老板又介绍他们认识了酒坊老板,卖牲畜的农场主,庄园需要的一切,基本都联系上了卖家,来的时候是一辆马车,回去的时候带了一整个马车队。
这一个多月,庄园里可热闹极了,花房全换上了新玻璃,大大小小的花盆都播撒了各式各样的花卉种子,那根柱子也被封起来;草坪修剪的像地毯一样平整,砍掉了那些歪七扭八的枯枝杂树,重新种上了整齐的新枫树苗;喷泉上的小天使雕塑被换成了两匹白马跃起的雕塑,照着带他们逃离伦伯特城的那两匹白马设计的;盖文的马厩也如愿以偿,只不过珍妮死活不让他带人去森林砍树,还是从菲尔比商人那里买的木头。
新家具都布置好,画像挂起来,装饰品摆起来,安上了整洁高档的金色丝绒窗帘,配合枫黄色墙壁黑色窗框,再合适不过。
最后一步是把定制好的门牌挂起来,这一个月大张旗鼓的挥金如土已经没办法低调了,菲尔比居民都听说镇子外的森林住了一户有钱人。
换了新的更结实更华丽的黑色大栅栏门,金闪闪的几个大字“温伯尼”被强壮的工人们钉在了门框最上面。
“门两边弄两个大象雕塑怎么样?或者雄鹰?”盖文比划着。
“冷静点。”珍妮翻了个白眼:“种两棵树就行了。”
“你说的对,不能太张扬,你总是对的。”
吉米的腿已经恢复的差不多,可还是留下了后遗症,走路一瘸一拐的仿佛右腿短了一截,他带着一个有点丰满的中年妇人走向二人。
“珍妮小姐,这是我跟你提过的阿曼达。”
“嗨你好女士。”盖文热情的和妇人握手,珍妮再次翻了个白眼。
吉米跟珍妮推荐了自己的邻居,一个35岁的寡妇,丈夫几年前因为火灾去世了,就是烧死吉米父母的那场大火,阿曼达也被灼伤了背部和左侧耳朵,三岁的儿子和吉米的妹妹一样被歹徒抱走了,她伤心欲绝企图冲进火场,吉米拉住她请求她活下来,阿曼达看他太可怜了,心软没有自杀,从此和吉米相依为命。
吉米想着自己能过上好点的生活,也要把阿曼达从那个破镇子拯救出来,一个破了相的寡妇带着他这个十多岁的孤儿,俩人都受了好几年的欺负。
听过这些事的珍妮也非常愿意让吉米把她接过来。
珍妮虽然自称女仆,可是她除了照顾少爷基本什么都不做,还是得有个正经女仆才能维持这么大一个庄园的整洁。
“如果太累了你就告诉我,我再给你雇几个帮手。”盖文笑盈盈地对阿曼达说。
“没关系,我发誓把这里打扫的一尘不染,我也会做饭,给我一个食谱,我立刻就能学会。”
“我会帮你。”盖文真是格外的贴心,珍妮忍不住踢了他一脚。
最后一批工人收拾完东西也走了,四人站在大门口,珍妮抱着杰森。
“这是我们所有人的重新开始。”珍妮看着盖文说道。
“重新开始。”盖文点头下着决心看向杰森,心里默默说道:“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孩子,以骑士的生命发誓。”
天黑了但庄园灯火通明,几人围坐在长餐桌喝着酒吃着阿曼达的一手好菜,盖文脸喝的通红跟阿曼达有说有笑,珍妮和吉米调侃着二人,一切看起来十分和睦。
珍妮身旁的婴儿床里,杰森蹬着小腿嗦着自己的手指头,右眼浅褐瞳孔里那条绿丝微弱地闪了一下。顺着他目光的方向,窗台上有只乌鸦站在漆黑的阴影中,乌鸦深紫色的双眼紧紧盯着杰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