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二十九封信

岑蔚还是沉默。

“你俩做了”戚映霜语调平淡地丢出一枚炸弹。

这次岑蔚终于有了反应,她呼吸收紧,掀起眼皮看着戚映霜,眼睛睁得大大的,仿佛在说“你怎么知道”。

戚映霜笑了笑“你这个状态我太熟悉了。”

岑蔚低下头,忽然松了口气。

戚映霜问“我猜对了,是吧”

“没做。”岑蔚哑着嗓子开口,顿了顿,又改了个说辞,“没做完。”

她把易拉罐翻了个面,问“这是不是最糟糕的情况”

戚映霜点头“是。”

岑蔚闭上眼睛,懊恼地叹了声气。

事实上那只是一个引言,而且是单方面的服务,周然出奇地温柔又耐心。

岑蔚双手揪着自己的头发,在那之后她就醒了,然后感到一阵惶恐。

“我干嘛要跑啊不对,就不该开始。”她把脸埋进手掌,后悔得无地自容。

戚映霜只是问“你俩喝多了”

岑蔚摇头,她知道自己没醉。

至于周然,他酒量是不好,但那也只是一口洋酒,不至于。

“oh”戚映霜撇撇嘴,“现在是最最糟糕的情况了。”

岑蔚绝望了“我要不去跳江吧”

“别呀,多大点事。”

戚映霜问“你和周然是朋友”

岑蔚没承认“是高中同学。”

戚映霜又问“那你喜欢他吗”

岑蔚放下易拉罐,缓缓抬眸。

她和周然朝夕相处了近三十天。

从陌生到尴尬到亲近,一点一滴鲜活地存在着。

她有感官,有知觉,有欲望。

怎么可能不心动呢

她只是不敢。

每一句“和我做好朋友吧”难道是为了拉近她和周然的关系吗

不是,那是岑蔚在提醒自己,在找一条安全的界线,在把他往外推。

可是这一切都在今晚失控了,游轮真不是个好地方。

“我不是一个,一个多开放的人,我只是觉得两个人如果真的想好好在一起,应该先认识、了解,然后有好感,再表白、确定关系。这种不清不楚下产生的冲动,是喜欢吗不会有好结果的吧。”她又开始悲观主义上身。

戚映霜的眸光暗了下去。

岑蔚说得不错。

如果承担不起后果,那就不能犯错。

“但你怎么知道他不喜欢呢”

岑蔚摇摇头,轻声开口“周然是个很好的人。”

“他好到,我都舍不得拿来做男朋友。”

游轮平稳行驶,晚风潮湿,江面上笼罩着一层水雾。

周然呆坐在床头,衣衫依旧整齐,只是掌心潮湿,指腹发白起皱。

掉落在地毯上的手机闪烁起光,他回过神,伸手捡起来。

是纪清桓打来的电话,周然点击接听。

“喂。”他的嗓子哑得像伤了风寒。

“喂,那个。”纪清桓干咳了声,“我老婆让我转告你,岑蔚在她那儿,让你别担心。”

“知道了。”

纪清桓没说话,但也没挂断电话。

过了四五秒,反倒是周然又开口“我会被她讨厌吗”

“啊”纪清桓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算了。”周然摁下挂断键。

隔壁房间始终没有动静,岑蔚没有回来。

第二天早上在餐厅里,他才看见她,坐在戚映霜的旁边,看起来是若无其事的。

周然站在门口,没过去。

身后纪清桓走了过来,拽了他一把问“愣在这里干嘛”

他们走到桌边的时候,岑蔚抬起头,目光飞快地从他身上掠过,没有过多停留,连招呼也没打。

“这粥好喝吗”纪清桓问戚映霜,这个点餐厅里没什么人,他俩用不着避嫌。

“还行。你坐着吧,我去给你盛一碗。”起身时,戚映霜朝纪清桓使了个眼色。

纪清桓心领神会“我帮你,周然你坐着,我去拿就行,你要吃什么”

周然说“随便。”

“给他拿小米粥吧。”岑蔚倏地出声,“我尝了,不是很甜。”

她说完又低下头,安静喝着碗里的粥。

周然看着她,拳头攥紧,心脏发酸,几次欲言又止。

“我胃疼。”

其实不疼,他骗她的。

岑蔚还是不看他“家里有药,回去了记得吃。”

这样的尴尬一直延续到回家后的第三天。

他们无法对视,无法同处一个空间,彼此都不自在,说话也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