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见完白府众人,白扶苏拉着她,回到早就给她准备好的院子。
他说:“都是按照你的喜好来布置的。”
渠月略略环视一周:“能拿出去卖钱吗?”
白扶苏似乎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走到多宝格前,从上方取下一只盒子,点尘不惊的眼瞳闪着细碎的笑意,冲她招手:“不需要那么麻烦,早就给你准备好了。”
渠月走过去。
白扶苏打开盒子,一沓沓房契田契交钞映入眼帘,饶是做好心理准备的渠月,也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白扶苏将盒子交给她:“贵重的都在这里,其他供你日常取用的,则装在箱子里,因为有些沉,便摆在西边厢房,免得妨碍你起居……”
他还说了什么,渠月没听清,只是臻首微垂,手指不自觉摩挲着盒子纹路,好半晌,她才将盒子搁回多宝架上,重新拾起头来,点漆眸子盛满细碎笑意:“这么多,好像完全超出让我留在善士身边,应该付出的代价了呢。善士是还需要我做什么吗?”
“我们成亲吧。”
渠月凝睇着他,视线从他净水般澄净的眼睛掠过,片刻后,她听见自己用轻松含笑的声音回答:“好啊。”
中秋之后,定安王白扶苏的婚事便提上日程。
京中的王孙贵胄虽然不知道区区乡野女子,到底有什么狐媚手段,能勾得杀神白扶苏重归人间,但一些心思灵通的隐隐觉得,这份喜气,也许会打破持续了三年的平静也说不定。
但不管外人怎么想,也无法阻止婚事的进行。
渠月原本以为,自己还要跟白府的下人,重新适应磨合几天,没想到,第二天,宫里就把她用惯的宫人送了过来。
——小春。
渠月知道,虽然是圣旨是以皇帝名义发出来的,但实际上,应该是白夫人的主意。
她说不出自己的心情。
望着小春摆出贴身侍女的架势,十分自来熟的把婢女们使唤起来,让这所精心布置的院子逐渐活了过来,微微抿了抿唇,忍不住再次感叹:“有权有势真好。”
有了小春帮忙,她又理所当然过上了混吃等死的待嫁日子。
白府主人乃是白扶苏的亲舅舅,就是看在白扶苏的面子上,也不会对她的存在致以微词,而是处处周到稳妥。
就连暴脾气的白贞,也像是遇见了天敌,自从渠月踏入白府,也只是在那日与白府众人相见时,见过一次。
别说,她一直不来叽叽喳喳吵闹,渠月那颗心就一直提着。
睡都不敢睡太熟,唯恐她不合时宜出现。
而这种忐忑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白贞到底还是在一个秋高气爽的晌午过来了——非常有礼貌的让下人通禀。
渠月有些不适应,但心里却是松了口气,搁下手里的书,让人请她进来。
出人意料的是,白贞并没有再像之前那样,对她喊打喊杀,反而像瞅着什么危险动物似的,试探着靠过来,甚至,她一抬眼,对方就像是要被咬了似的,立刻紧张起来
“怎么了?”渠月很奇怪。
“听说……你打了沈璃?就是那个沈家小姐。”
渠月点点头。
“你都不怕吗?”
白贞上上下下打量她。
可不管怎么瞧,她都只有一双眼睛,一张嘴巴,除了轻浮了点、气性大了点、翻脸不认人了点,跟普通人没什么区别,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底气。
“那沈璃,可是沈家专门给我扶苏哥哥准备的。跟你不同,沈家不仅是当今皇帝的外家,宫里还有沈太后坐镇,甚至……而你呢,你什么都没有,你就不怕他们把你打死治罪?”
她这话,反倒让渠月坐直了身体,颇为纳闷道:“你真的是白贞吗?白扶苏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