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对你很好很好的!”
渠月默了默,抬手一点点擦去他脸上的泪痕,孩子肌肤娇嫩,泪水风干后,脸会皲裂。
张守心咽下嘴巴里最后一口糖水,握着她的手,表白:“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保护小师叔你的!”
被那样真挚的眼睛瞅着,渠月有些无奈,轻声应了声好。
小孩子立刻喜笑颜开,乐得见牙不见眼。
二人又随意聊了下琐碎,刚刚还在附近的吃草的小牛犊不见了,张守心忙起身去找。
渠月没有帮忙的意思,即使瞄见他被其他闹腾的弟子堵在山路上推搡嘲讽,也视若无睹,顺着山间小路,慢悠悠晃回了位于后山谷地的竹屋。
她本已经踏过木桥,余光不小心扫到溪畔拱垂而落的细小枝条,上面已然绽放出星星点点的黄色小花,她“噫”了声,复又退回去。
她走到迎春丛边,想扯两根给自己屋子添些春日生机。
那些枝条看似细嫩,却韧性十足,没有剪刀,扯起来有些麻烦。不过,渠月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时间,不怕浪费这一星半点。
正当她专心跟枝条奋斗时,后背突然被大力推了一下,毫无防备的她连惊呼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就跌入前面不知深浅的溪流里。
刹那间,无数气泡在眼前无声炸开。
这一刻,时间突然过得很慢,渠月想起了很多过去的事情。
那好像是她刚刚断腿后不久。
她独自来到屋旁小瀑布冲刷出的深潭边,认真思考以后要怎么活下去。
当时,摆在她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逃跑。
被捉回来,药坏脑子,等死;
苟下去。
忘记自己知道的一切,在死亡降临前,过好自己的日子。
渠月觉得自己是个有骨气的人,宁可站着死,也绝不会跪着生的那种。
所以,这两条路她都不想选,她要淹死自己,谁也别想掌控她的人生!
然而,潭水沾湿了她鞋底,用冰冷刺骨的凉意告诉她,这不是一个好选择。
于是,渠月虚心接受建议,改变了心意。
我才不要死。
生而知之不是我的错,我为什么要去死?
只要我一直活着,只要终焉未至,担惊受怕就不会只有我一个。
嘻嘻。
这一刻,不想死的念头猛烈得将其他情绪都碾为齑粉,强烈的求生欲让她在刹那间就做出了决定。
——无论用何种方法,无论到了何种境地,我都要活下去!
……
……
回忆着当时自己的心情,渠月觉得自己简直聪明极了,不自觉得意笑出声,气泡呼啦啦从鼻子、嘴巴吐出,下一秒,水无情地灌入她鼻腔、喉咙……
“咕噜咕噜咕噜……”
世界尽数被冰冷刺骨的溪水侵占。
在最后一缕意识消失前,渠月无不遗憾地想:“倘若我还能活下去,一定要给我的白月光、我的朱砂痣,再寄一封信!务必要将我的思慕与爱恋,以及此刻的惶恐和害怕,都悉数告知他。”
得不到谪仙二师兄的心,我死不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