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竖起耳朵细听,果然是有人鬼鬼祟祟在她门外徘徊!边筱君先是恼怒,这是什么破店,什么人都让进来!后心底立即升上来阵恐慌,不会是什么劫财劫色的土贼吧?
劫财就罢了,万一是劫色……不不!边筱君狠狠摇头,别说劫色,劫财也不行的。她正预备大喊伙计和车夫进来,竟有人先一把推开了她的门!
边筱君一双瞪大的瞳仁,就这么和闯进来的三四个持刀汉目目相觑的对上了,一时间两方都呆住了。
旋即边筱君大喊起来,那四个持刀汉立即拿刀指着她呵她不准叫。边筱君看这几个人的模样都不是很凶,内心惧怕的惶动不是很大,但他们拿的毕竟是真刀,边筱君怕一个不小心被伤到,只能闭了口。
四个持刀汉团团将边筱君围了起来,其一道:“把身上值钱的全部交出来!”
一天中又是被面具人诓骗,又是遇到这种破事情,边筱君气大于惧,语气不善地:“没钱。”
见她竟这么说,另一人抬刀嚇她:“别他娘的给我装!你那一盒子金银、给老子拿出来!”
边筱君一怔,虽没有第一时间转应过来,但也很快想到她今天拿银钱只有两次,一次在医舍,一次在下午的客店,两回都不是明着众目拿的,这些人也压根不在场。
肯定是旁边有人见财起意,来串通了这些贼!边筱君恨得怒目切齿,几个持刀汉见着她表情变化,都是又疑又怪。
但时间不等人,再一凶狠朝她晃了几下刀,激动道:“你找死你!”
边筱君被刀光惊得退了一小步,还没来得及话语,忽然大敞的房门口又走进来一人。那个人粗布麻衣长样普通,但眼神锋利得很,进门看见五人对峙的这一幕,可见脸上神情瞬间变得阴毒,对四个持刀汉呵叱道:“蠢货!围着她做什么!一刀宰了扒了衣裳搜!”
此话一出边筱君的心即刻跳到了嗓子眼,那个人跟这几个拿刀完全不一样,他的情态狠毒,根本就是要钱更要命的。
四个持刀汉像是还没杀过人,举着刀面面相觑地没有挥过来,而最后面的麻衣人看出来这些都是不成事的怂包,等不耐烦直接上来夺了其中一个人的刀就向边筱君劈下去。
边筱君潜能下飞快地蹲到桌后一躲,麻衣人的刀“哐当”砍在了桌面上,那巨大的震响声等同于是劈在了边筱君心头。边筱君全身不听指控地战栗,哆嗦中大脑在告诉自己赶紧跑,但她跑不出两步,就被宽刀逼得踉跄摔在了角上。
“我给钱、我给钱、我给钱,我把所有钱都给你们。好汉、好汉!别杀我别杀我,求求你们了……”
边筱君缩在柜子角,又是啼又是哭,合起手掌又是求又是拜,然而麻衣人看都不多看她一眼,也没顾身后几个汉子的惊唤,再次挥出刀斩了去。
急速下落的宽刀刀刃在边筱君剧缩的眼瞳间劈成两道白横,边筱君的心室里一瞬间骤停了跳动,两眼一闭歪了下去。
***
九夏夜晚的长林绿得发亮,熏风用尾巴勾着高树梢,随“簌簌”声荡下一叶叶竹青的长细片,在风漪中飘卷几轮后,有的下落到半中的绵延小路上,有的擦荡过道旁的欣欣碧草叶,有的飞去了对侧的曳曳茂林间。
感受到整个身体被颠了一下,边筱君迷迷糊糊地动了动手臂,顷刻后才乍然回了神识,猛然睁眼后下意识地狠力推了一把接触到自己的人。
她身前的人被她重重一推,又是差点一头向前倾去,幸好这人身手无比稳,才保住了两人没有一齐栽下去。
边筱君还没意识到自己是被人负在背上的,那人知道她醒了,径直松手把她放了下来。
那人虽有作手势延迟,是把她的腿放下去后才松的手,但由于他本身比边筱君高了不少,边筱君又手脚悬空毫无防备,在她眼中就等同于是被丢了下来的。屁股一瞬落地,惊的边筱君大叫了一声。
边筱君愤恼抬头,背负她的人缓慢转身,居高临下俯着她,如水倾泻的素光冰冷地映照着他的银面具和那把通亮的银枪。
边筱君看见他就不由自主地皱起眉,她回手摸了摸摔疼的股骨,一想到麻衣人用刀砍向她时那种极端的恐怖,像是魂飞魄散了一样,边筱君此刻还不由地觉得心惊肉跳。
有知觉记忆的最后一刻就是她被麻衣人拿刀劈了,她本来是肯定自己死了的,但一睁眼居然看见了面具人。然而素白月光照得面具人身上冷戚戚的,边筱君竟然有点分不清是她还活着,还是面具人也和她一起到了阴曹地府。
柒洵目光冷冷,瞧着边筱君此时六神无主的表情,低嗤了一声说:“不是觉得自己很厉害、天不怕地也不怕?现在又是这副样子?”
那阵刀锋把边筱君吓的太狠,即使此时知道面具人是在嘲讽她,她也仿佛心有余悸似的,没生气地反驳回去。她捏了好几下自己的手,都木生生地感觉不出来疼不疼,于是从地上爬起来,抬手想去捏一把柒洵的脸。
她的手才伸上去,就被柒洵冷着脸一巴掌打了下来。“啪”的一声,边筱君恍如初醒,激动得张开嘴巴说不出话,低头看看全身又摸摸全身。柒洵这巴掌带来的痛感,才让边筱君确定了自己还是活着的。
欢跃完了,见左手背上升起来的一串红印,边筱君又转为不满意的神情,傲面对柒洵道:“你干嘛打我那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