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箧书

云鹤几归 林月榆

云珞看顾了一道隔区中的另外四个人,这时没有人再起症,但都憔悴不堪,她便回去了现时状态相较最好的姜浠唯房中,其余人则由砚生暂照看着。

姜浠唯在病症发作时就听见了自己患的是疟疾,缓下来后虽内心十分忧苦,但并不表现出来,当见云珞敲门进来时,还嘱了嘱她要戴好面巾,不要离病人太近。

云珞原还虑她会在意旁人都掩着面纱不敢近她,但见她如此通达理解,心中宽慰许多。

姜浠唯饮了一口云珞递给她的热汤,视着捧于手心中的小盏,将这些日子的所经所遇娓娓说来:“水禾班原坐落在登州水禾园,十二日前班主领我们启程来往祁都,祁都年年我们都要来几回的,走的是一样的路线,也没有遇着什么怪异的事情。我……我却实在不知这病是如何染上的。”

云珞自忖了忖,说道:“说来实在惭愧,我其实对疟疾的病理知之甚少,是我的朋友告诉我,每值夏秋潮热时,岭野间多滋生污秽瘴气,若被这些污浊气沾到,是容易生病的。也正是如此,翻阅古籍,可知疟疾是多发在南方的多瘴地与湿腐多秽的地方,而如今未听闻哪里出了病人,登州与祁都界上却乍然起了症,是有些奇怪。”

姜浠唯垂了垂头,道:“我祖母那一辈都没有发过疟疾,也鲜少有人提起,只知这是种难医的疫病。云珞姑娘,我还能好起来吗?”

“疟疾难医治,但绝对没有治不好的说法。姜姑娘,你只需静休少思,将治病的事交给作医的人,医者仁心博为,必会尽之能力的。”

正当云珞还在踌躇该怎样回答的,门口已经有个人替她答了。

房中的两个人回首,见一袭冰山玉蓝,如凌寒新霁。

云珞见到来人,莫名地觉得心安下来,但再一看,他竟然没戴面纱,云珞旋即又着急道:“你怎么没戴面纱?”

慕凌将药托置在案上,道:“第一批带回来的面纱不够,我让旭承先发给过来照顾病人的几个小郎。”

云珞心头泛上一些很难形容的感受,她抬过药碗,再给了姜浠唯。

姜浠唯和二人道过谢后,垂首默默饮着药。

慕凌开始在低着眸思考发症五个人的病状异同,发现云珞看着自己,就远远的对她笑了笑。

他的眼底带着涩意,不知是看了多久的纸页。

云珞这时心中酸楚,但是撑着也对他笑了笑。

待姜浠唯喝完药后,慕凌再问了些她病发时的症态,就与云珞一同出来了。

“其他病人的药都有了吗?”

“旭承都一一送去了。”

刚出了五个病人的隔区,云珞就迫不及待摘下面纱狠狠吸了几口气,慕凌望着她笑道:“怎么像是只小猫被憋坏的样子?”

云珞反驳道:“谁是小猫?”

慕凌便又弯了弯唇角。

云珞抬眼偷偷去看他,但院子里的柱灯没有点,只有相距很远的廊角上互挂着的灯笼,打到这边的光就很弱。她看不仔细慕凌的神情,只觉他衣裳的颜色格外净雅。

“慕凌啊……”

“怎么?”

慕凌答应她了,云珞才一激灵意识到本来是在她心里默语着的话,却被她不知觉中说出来了。

她傻着不说话,慕凌就定了脚步低眸去看她。

云珞茫然地站着,怯胆得不知是看他好还是不看他好。她好像也没说什么,但在慕凌的注视下,就是心虚得不行。

“怎么了?”慕凌也觉得光暗,就再低了低头去问她:“想和我说什么?”

兰秋的天那么热,即使到了晚上也热的不行,云珞怕极了她会憋得脸红,连忙地用别的话题来掩饰:“我是想问,你和砚先生、胡大夫阅了很久医书,有找到什么治疗疟疾的方法吗?”

慕凌没有先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说:“是要问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