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珞紧凝着他,一向冷静的漆眸中泛出畏寒的光影。慕凌紧了紧他的手,将云珞的手指包握在内,他的眸光还是很温和,说:“谁说只有一局了。不用怕,我们不会输的。”
云珞道:“可是三局为胜,他已经赢了两局。慕凌,我——”
牌九常规打的是对牌,但伊血祭很难判断云珞通不通牌九,毕竟牌九这种赌法是她这方提出来的,而伊血祭,他自身可能因为确实玩的不多而不算精炼。他不敢赌云珞会不会,于是变了规则,很粗略地直接用点数比大小。
这虽是直直中了云珞下怀,别说配牌,她连每张牌代表什么都不知道,可是光赌运气,她都赌不过伊血祭。
慕凌还是坚定地对她说:“你不用怕,我有退路。你只须当作游戏,赌不过,我也在这里。我还有方法,无论如何,我们都不会输。”
云珞怔了下,说:“可是我们的法力被禁掉了,唤不出泽生和长行。即使阿琛他们会收到我的灵鹤,但是天亮之后……”
慕凌紧了紧她的手,微笑道:“你信我便可。”
云珞看着他的眼睛,她的心像静潭被石砾惊出波澜。她其实很紧张,但是倾口说出来的还是“我相信你”。
赌台下的谈论声很嘈杂,伊血祭沉沉的目光一直打在慕凌背上,他略近了云珞一些,说:“你太紧张了,三场都从远处挑的牌,伊血祭和他底下的人能看出来。你的牌一局比一局小,虽然你我看不出弊处,但无法就说他们不做漏点,下一局,改一改你拿牌的方位。”
“虽然他第一局被抽中的就是小点,但是三场以来,他一直把小牌放在了……”
“歇够了吧?”
监赌官一发声,台下的喧闹就很快息了。伊血祭挺直身体,吹了下他右手的指甲,说道:“继续吧,底下好多人来半天了,还在等着呢。”
慕凌从云珞身前退开,但在离全的前一刻,突然从袖子里取出一个小纸包,飞快地拿出一颗什么东西喂进了云珞嘴里。
云珞像是猛地被咯住,慕凌站的地方完完全全挡住了所有人的视线,除了他们俩,没有人看见这一幕,也没有人知道赌台上的绿衫公子此刻的噎膈是为什么。
她舌尖微动,析出一丝甜。
“哗啦哗啦”、“哗啦哗啦”。
甜意在她口中化开,不断翻响的洗牌声中,云珞的思绪都被拉远了。
本来脑袋里就一头乱丝理都理不过来了,这人怎么,怎么还来搅一通。
慕凌给她递了一颗糖。
冰凉的黑骨牌被攥在云珞手心,冷硬的边棱抵在她掌心的骨肉上。
云珞翻开牌。
四红六白,三白五白。
十,八。
云珞的心跳得很快。
她不动声色地把两牌一张放左,一张置右。
伊血祭指了她右边的牌,她指了伊血祭左侧的牌。
双牌同掀。
这是赛点牌,如果监赌官的点大,他就先到了三胜。
一红五白,三白五白。
冷面鬼再翻起他们的另一张牌。
五白六白,四红六白。
众人哗喧。
伊血祭抽到了她的小牌,她同样抽中了伊血祭的小牌。
“啪,啪,啪。”
偌大的赌桌南面再次响起伊血祭并不连贯的拍掌声,他望着云珞,露出一口白牙,笑的森险至极:“恭喜啊。”
云珞平静地道:“不过是恰幸追上了大人的牌,不足为喜。”
伊血祭略一挑眉,懒散地抬了抬手,让冷面鬼再洗牌。
“喂!捣蛋鬼!你跑什么?你别乱撞!监赌官大人在这里!”
下面的人被这一声急呼打乱,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猛然冲进圈层中,把围着赌桌人人鬼鬼都撞得人仰马翻。
它力气很大,且速度极快,没等人看清那是什么,就被撞得横七竖八撂了地。被撞了的啐语叫骂起来,没被撞的忙乱地东躲西避,大堂中又是叫又是嚷,一时间乱作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