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头的表情十分复杂:“……能的。”
于是邸店里一前一后走了两个人出去,前头的是个朗面憋笑的俏公子,后面灰溜溜跟了个胡服丫头,也不是特别显眼,就是组合有点奇怪。
项圈下摆坠了许多银铃铛作装饰,一路上戴在小丫头颈前叮铃响。偏偏那俏公子仗着人高腿长,走的极快,小丫头为了跟得上他的脚步,只能时不时小跑起来,惹得那铃铛更响。
好几次她伸手拽了拽项圈想把东西拿下来了,结果俏公子压根不管她,径直往前走着,她一停就更追不上了,只能作罢。
这祁都人果真都是大晚上不睡觉站在路边玩的,看过来的人实在太多,小丫头被瞧得尴尬不已,只得扬声叫苦道:“公子——”
前头的人闻声回头,笑眯眯地问:“怎么了?”
小丫头顾不上铃铛响了,跑了几步追上他,气喘吁吁道:“这鎏香院到底在哪儿啊?咱们都走了一两刻钟了吧?”
俏公子道:“差不多。”
小丫头心道:“啊?就这样??”
俏公子瞟了眼她颈前的银项圈,突然道:“挺好看的。”
小丫头脸色更不好了,道:“公子故意的吧。”
这时俏公子不知在她脸上瞧见了什么,竟低头下来又凑近看了一看,才退回去又开始憋笑。
小丫头愕愕地摸了把脸,“什么呀?”
俏公子道:“没什么,看错了。”
他忍得住不笑出来,却控制不住疯狂上翘的嘴角。小姑娘脸都沉了,东张西望地找镜子,俏公子却一把拉了她的手腕再往前走了一小段,停在一处街角,弯着唇角,道:“你闻。”
脸上有什么东西的事瞬间被健忘的小丫头忘了个光,她凑着鼻子闻了闻,抬头看俏公子,“酸梅汤?”
俏公子下巴点了点转角处的凉饮摊子,“去看看?”
小丫头:“去看看。”
转角的巷子口就是一个卖凉食的摊子,兰秋的天热得很,做凉食的铺子就极受欢迎,不仅白日里要排长队,晚上也到了这个时候才收摊。
摊收的晚让他们撞见了是好事,坏的又是当他们小跑过去时,卖凉饮的货郎正在往木桶里倒卖剩下的糖水。
“等一等!”
“住手!”
卖货郎被他们的叫声震住了,还以为自己做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但他分明只是在倒没卖完的糖水。
眼见着一前一后两个少年人朝他的摊子冲过来,卖货郎更是顿住了手脚。“你们?”
但两个人只是愁眉望着他手中空掉的缸,一个道:“糟糕”,另一个道:“晚了一步”。
卖货郎这才反应过来他们在叫什么,即时哈哈笑道:“哎呀,你们,要吃也该来早一点嘛。”
原来刚才他们嗅到的酸味,正是被卖货郎处理了的酸梅汤,一倒一置,气味散出巷子,就传到他们鼻间。
两人同叹道:“不巧不巧。”
卖货郎看他们一个打扮秀气的雅公子,一个胡服银饰的小丫头,也深觉这组合的奇妙。
但仔细看了一看,又不禁指了指女孩的衣裙对慕凌道:“这是你的丫头吗?你看着蛮有钱的,怎么只给人家买银,却不买好的衣服?表面看着是一身首饰光鲜亮丽了,实际粗衣麻服的硌着小姑娘多难受……”最后又摇了摇头再次表示不赞同,道:“不该如此不该如此。”
小姑娘诧异地张大了嘴,而俏公子笑得更欢了,“哈哈哈哈丫头倒不是丫头,衣裳嘛,也不是不买好的,不过她喜欢穿什么穿什么咯。”
小丫头开了开口,又什么都没说地合上了,看起来有点郁闷。
慕凌还是笑,她受不了地道:“走吧……别笑了你!”
“好吧好吧。”慕凌努力正了正色,不笑了。
两人转了身,又听那卖货郎道:“你们不吃了?”
两人又齐齐回身,齐齐问道:“不是没有了么?”
卖货郎道:“这些个是没了,不过有个我研发的新产品,你们试不试?”
大眼对着小眼望了片刻,双双点了头。
“其实比我预想的好很多。”俏公子道。
粗服银佩的小丫头刚吃进去一勺白白凉凉的雪酪,冰得她直缩牙,边眯眼边点了几下头。
凉得受不住,她就抬手扇了扇,可她并不张口,只是意义性地在脸边扇了扇。俏公子看着她用处理烫气的方式处理凉气,“扑哧”一下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