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惊险

云鹤几归 林月榆

滞住的人是邢思怀,比邢思怀惊得更呆的是幻。

邢思怀与幻并排,越过帘进入了内室。

幻的心尖挂在喉咙里,等进了寝间见他们与卧榻之间还隔了一扇厚厚的屏风,才稍稍缓下口气。

行完相应的见礼,邢思怀的视线越过那扇山水屏风,迟疑道:“殿下?”

寝榻上薄被微动,支了一只手斜倚着指背的人抬目,沉声道:“你们在吵什么?”

他一开口,幻又能听出玄妙,声音是学不过来的。他们这样日日跟在身侧的一下就能听出来,但邢思怀肯定就听不出来了。

邢思怀眉心微皱,他盯着屏风,道:“都中出现刺客,臣奉令带禁军前来护殿下周全,担心府中混入不轨之人,为避免生异,让部下在府中各处看一看。惊扰了殿下,请殿下恕罪。”

模糊地从里面递出来一点笑音,似是屏风后的人轻轻笑了两声。

他直了直身,遥望着邢思怀道:“副督有心了,不知府里都看过了,发现刺客了么?”

邢思怀的声音顿了一顿,他睫羽微低,不知在想什么。半晌,回道:“臣唐突了,回军后会自行去鞭刑营领罚的。”

闻言,榻上半坐的人低低笑道:“领罚就不必了,副督每日随在王君身侧,要保卫君上,还要护卫王都,有时辛苦得昏了头脑,也是难免的。”

内室空气微窒,邢思怀掀眸再道:“臣今夜来,还带了王上的另一封令。”

幻在这里已经是如同空物了,邢思怀的目光尖锐,在说出这句话后,就紧盯住屏风后人的反应动作。

“哦?”不过里面的人没什么大反应,好像也料到了似的,只是话头懒懒的,仿佛有些困,“父君他,还有什么事么?”

邢思怀垂首道:“殿下沉病多日,王上命臣来看一看,殿下的病势如何。”

“病势如何?”榻上的人展了展身,漫不经心道:“不如何,好些了,但痊愈么,还要些日子。不必忧心,就烦副督转呈了。”

他说完,拢了下被,就准备躺下睡了。

邢思怀却道:“还是让臣过来看一眼殿下,殿下身子要真的好些了,才能让王上安心。”

幻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他忙接着话道:“话也说过了,令也传过了,这是殿下的寝卧,副督恐怕是僭越了。”

邢思怀但笑不语,只等着屏风后这位“殿下”的话。

七殿下滞了一下,有些为难地道:“这……恐怕不方便。”

话音刚落,一道乌影立即反拔腰刀,以迅雷之势疾闪到了屏风后。

禁军佩刀最好的是腰刀,邢思怀的刀又是其中最好的那一种。

当凛凛的刀光夺入内室后,四目沉对,冷刀上两道细长的血槽中,寒寒映着邢思怀苍白的脸。

刀柄坠地,接着是邢思怀重重落下的双膝。

半夜被一大伙人吵醒搜府,又迫着和那位禁军副督说了半晌话的七殿下,当见这副督不知轻重地拔刀闯进来的这一时,再好的脾性都该火了。

但他脸上此刻的表情不是恼,而且惊赧交加、窘迫参半的一副复杂神情。

因为他现在,身下正压着个如花似玉的俏姑娘!

邢思怀陡然拔刀,谁也没想到。当他往里闯的时隙,一直藏在七殿下身后的姑娘再也忍不住了,掀了被子就要翻起来,却被七殿下反身按住,压在了身下。

这时邢思怀半个身子已经过来了,怕被邢思怀看见姑娘的脸,七殿下又连忙俯身盖住了姑娘的头,但姑娘还不愿意被他遮住,抬了手就往他胸上打。

那七殿下不能挨打呀,于是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姑娘的手,按在了自己的胸膛上。姑娘的腿还没来得及动,也被七殿下伸腿过去压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