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折扇

云鹤几归 林月榆

公子府侧堂前齐聚着两排乌衣隐士,全部埋着头,为首的隐士无奈要站出来,拱手低头上报道:“属下们无能,真的找不到。”

梨木椅上坐着的女子凤眸一冷,拍案而起,怒呵道:“废物!”

话语间含了滚滚的杀气,一众隐士吓得一头扑在地上,齐道:“姑娘莫生气!我们再派人去,一定找回公子。”

“滚出去!”

“是。”隐士们忙行了几个礼,恨不得多生几条腿,赶紧逃出这间屋子。

出了屋子,隐士们终于长长舒呼了一口气,连连用袖边擦拭着满头的热汗。

这都是些什么鬼事儿!想他们堂堂公子府的高等隐卫,却不得不对一个小小女子低声下气。被呼来呵去,还得对她比爹妈都恭敬!

不过是因为,她的狠厉毒辣在群体里是出了名的,招惹了她被她一刀割喉的自己人,并不是寥寥无几。没有人服她,但这一大群隐卫偏没一个打得过她。

偏堂走过来的紫衣青年见他们的样子,就知道这群人又是被狠训过了。他无声叹了口气,行过去向他们道:“不必找了,你们也找不到,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隐卫们如蒙大赦,连连称是。

倾城缓步走出堂檐。

肌肤雪白得胜过耀眼的阳光,而愈显得紧抿的嘴唇苍白而孤傲,像枯崖上的腊梅被半融的雪覆盖。一双冷如寒霜的眼睛,闪着冰雪才会有的冷光,并不带晕染的冷灰色,却令人望而生畏。

连久见了她的幻,都时不时被她的尖茫扎到,无端地感着寒气。

幻走近了倾城,劝道:“你何必为难他们,公子的行踪,又哪里是他们能摸出个所以的。”

倾城斜过眼,一片冷光就射进了幻的眼中,“杳无音信地失踪了十多日,连旭承都没有带上,怎么不该去找?”

幻又默默叹了口气,道:“他做事有他的一套章法,他不和我们说,说明用不着我们。你也不必太过忧虑,何论你也才回来不久,歇段时间吧。”

倾城微微拧了下眉头道:“下旬司马家的小儿子寿宴,他不是要……”

幻抬抬手止了她的话,“这些就更不用你操心了,我都会操持,你安安心,好不容易闲一闲,出去游乐游乐可不好?”

倾城没说话,径直走了。幻默视她挺直孤傲的背影,又是摇了摇头。

幻走进书室,刚想打开坐席后的暗门,突然听见临侧的寝室中传过来一阵“哐哐当当”声。他心中大惊,里头不该有人啊,就算有贼有刺客,也不该发出这种声音啊。

他以卷宗重新掩好书案上的刻图,轻手轻脚走近了侧寝。

此时里面的翻动声小些了,好像那贼翻累了要休息休息似的。

幻聚起玄力,做好了准备才迅速推了门。推开门后不仅一手的力没发出去,反而被屋内的情景惊得呆住了。

这是慕凌书室旁设的个小寝屋,有时理务太忙他就不回房睡了,省去来回时间。

偶尔下榻的地方,就设置的很简易,除了床榻、桌椅,和一副挂衣的横架,别的什么都没有。

而此时,就在那副挂衣架的前方,地板直接给人撬了起来,地面上半趴着个人,他下身还落在地下,只起来了半个身子。

见幻进来,公孙衍“哎哟”长唤了一声,忙不迭地向幻伸手,喊道:“搭把手啊,快来快来。”

幻不明所以地跑上前把公孙衍拉了上来,虽易了主,但幻还是恭恭敬敬地向公孙衍行了属下礼。

公孙衍气喘吁吁地摊腿坐在地上扇风,一身白衣被泥土糟蹋了个干净,狼狈得很。

幻看了看那地洞,又看了看公孙衍,不禁道:“您这是?”

公孙衍气得“啪”一下扔了扇,切齿道:“好他个阿附,告诉我挖好了挖好了,挖好他的冬瓜脑袋!本王爷还说今日天气好穿洞过来玩玩,那个笨蛋挖洞挖到人家脚底下不知道通口?还要本王爷自己来通口?这蠢东西给我等着他,我回去要他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