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魔界行事,一向光明磊落。上神莫不是在仙界呆得久了,便觉得人人都如仙人一般,惯使些蝇营狗苟的手段。”
“诱拐别人的未婚妻子,魔神陛下便是如此光明磊落吗?”
“诱拐?上神莫不是在说笑。”魔神笑了起来。
“她身在上界,自然已记起过往所有。若非你使了什么法子,她又怎会在你这里恋栈不去?”
鹤止周身的神气更加冰冷了,连地上都结了霜。
“她记起了过往所有又如何?上神对自己未免也太过自信了吧。当年若非你趁着她下界历劫,暗地里让月老绑了红线,如今是何局面,还说不定呢。”
“我与她之间,何须靠红线维系?”鹤止的声音有些暗哑,他的神色掩映在额发下,阴晴不明。
我一边撸着小狮子的毛,一边观望着远处的战场。魔神和鹤止上神都全开了神威,围观人群大多扛不住这样强烈的威压,躲回了魔神殿里,殿外只剩下了寥寥几人,以及我怀里的小狮子。
我有些惊奇地看向这小家伙,它仍然在我怀里闭着眼睛十分满足地呼噜着。便是我身边的傅银筝,也要咬牙运力才能勉强站住,这小狮子却能岿然不动,对于两位神明的威压全然不察。
看来是只有些来历的小白狮。先前我还担心它被人群踩踏,真是杞人忧天了。
“不好!”有人惊呼一声,掉头便向魔神殿里奔逃。
我抬头望去,只见那一紫一白两团神气爆发出了耀眼的光芒。
我心中大惊,看这架势,两人均是不留后手的全力一击。
这一击若是落下地来,方圆百里都能被夷为平地。
我站起身,将小白狮往傅银筝怀里一丢,掌风一送,将她送到了魔神殿门口。
傅银筝似乎冲着我喊了些什么,但我没有闲暇去注意了。
我拔出山河剑,运足了全力,向着战场一跃而起。
鹤止上神不愧是六界唯一的真神,他这当面一击神力纯厚,他手里那柄不知名字的剑从天而降,像是山河日月都倾倒了下来。
我逆着神力而上,衣袍被裹挟着神威的剑风割出了无数细碎的口子。
所幸,赶上了。
我双手横握,山河剑光芒大盛,架住了鹤止上神的长剑剑尖。在那长剑靠近剑柄的地方,是魔神的掌中魔气汇聚而成的紫光。
我和魔神合力,将将格挡住了鹤止上神这一剑。
两股神力被山河剑从中劈开了一个豁口,二人释放出来的神威像是失去了控制的旋风,呼啸着,相互摩擦和吞噬着,每道风都像是一柄方向诡谲却飞速前行的薄刃。
我在这样的神威中小心翼翼地睁开了眼,看到了我的对手。
那是一个气宇轩昂的男子,俊逸出尘,他的眉眼冷若冰霜,一双黑眸深得像是无尽的夜幕。
对于他的模样,我只能说,满足了绝大部分人对于神仙的所有幻想。
我与他四目相对,心头莫名一软,眼前一瞬间像是闪过无数模模糊糊的画面。
“你怎么来了?”魔神有些焦虑的声音从我耳侧传来。
这一声问话让我从奇怪的画面中回过神来。
魔神的呼吸虽然还算平稳,但我知道,他已无力再聚集魔力了。
于是,我对着面前这位六界唯一的上神笑道:“魔神陛下旧伤未好,还望上神手下留情,莫欺我魔界无人。”
鹤止上神看着我,眼中突然亮了起来,寒霜一般的面容也似有了温度。
山河剑上的压力瞬间卸了去,鹤止上神手中的剑落在了地上,他周身的神威也消散了。
我松了口气,放下了山河剑。
剑拔弩张的杀气退去,天又放了晴,魔神殿里渐渐有人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