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的全部注意力都转移到了我那个素未谋面的母亲大人身上。
她比我更想知道我娘是谁。
但我希望她知道的越晚越好,因为这个人大概率会让她大失所望。
毕竟,六界中恐怕再也找不出一个能打得过魔神的女子了。所以,不论谁是我娘,她估计都觉得配不上魔神。
我已经能预见到未来某一天她会恨铁不成钢地脱粉。
然而,事情的走向却偏离了我的预测。
一日,我正在酒窖里研究着新的酿酒配方,傅银筝急匆匆地跑来寻我。
“你怎么还有心情在这儿?”傅银筝看着满地的酒罐子,嫌弃地在鼻子前扇了扇。
“出什么大事了?”我头也没抬,撸起两只袖子,盘膝坐在瓮边,翻弄着瓮里的酒糟。
“有人来魔神殿踢馆。”
“不会吧?我老爹今天在殿里呢,谁能踢得动啊。”
“你爹出去迎战了,好大的阵仗。你快别弄了,跟我去看看,多少年也没有这样的热闹瞧。”
言罢,她不由分说拉起我满是酒气的手便往外走。
“诶诶,你慢一点……”我连忙用空出来的一只手施了个法把酒坛子们盖上了。
我被傅银筝拖出了魔神殿的大门。
果然是好大的阵仗。
整个魔神殿的人几乎都出来围观了,大门口密密麻麻的都是人的后脑勺。
傅银筝一看就是常年战斗在八卦第一线的老手,她带着我三拐两拐挤到了一块凸石上,视野开阔,是个嗑瓜子的绝佳位置。
我对她比了个大拇指。
傅银筝对我得意地扬了扬眉毛。
“他们说什么呢?晚尘你法力高,能听清吗?”傅银筝问我。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魔神殿外十里开外,半山高处凌空站着两个人,气氛紧张地对峙着。
他们对峙的地方颇远了些,但我仍是一眼就分辨出了其中一个的身影,没错,正是魔神陛下。
魔神黑袍白发,背对着魔神殿,抱怀而立。
他对面站着一个墨发白衣的男子,比他略矮些,却是身姿挺拔,不输气势,他一手执剑,一手负在身后,周身流动着清冽的神气。
凭着我的第一二三四五六感,看得出来他是个强者。
不然也不敢这么一人一剑地孤身来魔神殿挑衅。
我有些好奇,运起魔力去听他们的对话。
“稀客啊。”魔神道。
我从来没听过魔神用这样的语气说话,像是裹着寒冰,又像是喷着火焰,每个字都如同从牙缝里削出来的刺。
“久违了,魔神陛下。”
对方的声音十分好听,有几分清风朗月的明澈。他言辞客套,语气却并不比魔神好多少。
“他们认识。”我一边嗑着瓜子,一边给傅银筝转述,转述的间隙还不忘偶尔加上评语,“听起来积怨很深,不知道是谁刨过谁的祖坟。”
“上神要造访我魔神殿,也不提前知会一声。我若听闻,必扫榻以待。”魔神也和对方皮笑肉不笑地客套了起来。
“她人呢?”对方并不接话。
魔神冷笑一声:“什么人?”
“你知道我说的是谁。”男子冷声道,他右手微动,手中长剑泛起了银光,“别让我说第二遍。”
“你还胆敢来问我?若非她误打误撞来了我这里,你还要瞒着我多久?”魔神的语气更不善了。
“魔神何出此言?她的事,我何必要向你通传?你是她的什么人?”
他这句话挑衅十足,果不其然彻底激怒了魔神,魔神周身紫气腾起,挥袖一掌向他劈去。
我吃了一惊。我看得出,魔神开了全力。
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魔神开足神力与人打架。
更让我吃惊的是,对方居然避也不避,提剑便挡。
在我贫瘠的认知领域里,纵观整个六界,恐怕也没人能如此正面地接下魔神的全力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