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第95章往事

无妄 风后面是风

所幸,魔君的注意力很快就被桌子上的山河剑吸引去了。

“他还是把这把剑给你了啊。”他顿了顿,似乎犹豫了下,又道,“你别怪我多嘴,魔神陛下为了取这柄剑,差点把命折在了归墟里。”

我回想起魔神提起此事时,那句风轻云淡的“有些难取出来,我花了些时间”,以及那句理所当然一样的“给你了”。

不得不说,心中有些感动。

魔君许是看到我面上动容,又道:“陛下一向要强,很多事不愿说出来,但我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了,看过他受的苦,难免要为他多说两句。”

魔君看向熟睡的魔神,对我道:“你之前不是问我为什么魔神陛下出招的手势和习惯跟你很像吗?我没答你。现在应当是时候告诉你了,是陛下刻意模仿你的。”

“你……走的最初那几年,陛下彻夜不能合眼,他把自己关在房里,谁也不见,只有我和季无欢在魔宫里守着他,每隔几日,我们会进去看看他。那时候每次推开房门,我都担心看到的是他的尸体。”

“后来有一次我和季无欢因为琐事吵了起来,吵到动了手,打得很凶。魔神陛下听到了动静,出手制止了我们俩。他出手的那一瞬我以为看到了你,因为那个动作,太像你了。陛下自己也怔住了,他突然发现,哪里都找不到的你,还活在他的招式里。六界里没有人比陛下更了解你的招式,你的一招一式,在他的脑海里走过无数遍,最后就变成了他出手的动作。”

“从那天开始,陛下每天和我还有季无欢对招,每每都打到精疲力尽,一丝力气都没有了,他才能勉强睡去。魔神跟我们这样打了一万多年,他的动作一天比一天更像你,我亲眼看着他一点点把自己的轮廓雕琢成了你的影子。”魔君突然无奈地笑了,“你是不是觉得挺可笑的,他留不住你,就只能用这种方法自欺欺人。可他不自欺欺人怎么办呢?他只能靠着这一点凭吊活下去了。”

“我知道陛下在您身上所求的,终究是遥不可及。我不求你能长长久久地伴着他,我只求你能记挂着他。不论到什么时候,你要做决定之前,请你记着有个人把你放在心尖上,看得比什么都重。你别看他好像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若是你再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想不到他会怎么样。”

说完魔君站起身,松了口气,他对我笑了笑,道:“魔神祭还有很多事,我得去张罗了。”

他转身离去,没有回头。

我侧过头来看向魔神,他的唇角仍挂着一丝酣甜的笑意,似乎是做了美梦。

魔君同我说的那些话像是砂纸磨过我的心口,磨得生疼。

他这些话想必压在心里许多年了,若非见到山河剑,以为我即将飞升神位,是断断不会同我说的。

毕竟,那些话,虽是说与我听的,却不是说与项晚尘听的。

可“我”是谁呢?

我不知道。

我也不想知道。

身体里像是有一根逆鳞,本能地抵触着那朦朦胧胧的真相,以及避无可避的未来。

我又摸了摸魔神的白毛,呢喃道:“若我只是项晚尘,就好了。”

这一摸不要紧,把魔神给摸醒了。

他睁着一双半梦半醒的红眸看向我,懵懵懂懂地问道:“你怎么还在?”

“我不应该在吗?”

“你怎么没……你怎么还是个魔?!”他突然彻底醒了。

我看向还被他压着一半的右臂,道:“有人喝醉了,拉着我的手枕了一晚上,力气太大,我挣不脱。”

魔神像是炸了毛般,立即松开手坐起了身,面色微红地看着我。

我舒展了下筋骨,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

“不行不行,熬不住了,我回去补个觉。陛下,就不参加您的魔神祭了。”我站起了身,将案上的山河剑施了个法收了起来,对魔神道,“这剑,多谢了。”

“为什么?”魔神亦站起了身,我看他的目光立即从俯视变成了半抬头的仰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