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银筝自嘲一笑,打断了我的话:“呵呵,赛场的魔阵连先生都奈何不了却被你毁得渣渣都不剩,还不强吗?”
她两步走到我身边,从我腰间取出了我的旌券,看了一眼,冷笑了一声:“枉我一直以为你是八十多万名的废柴,还天天敦促你去上课,你哪里用得着上课?1131,你知道闻升先生是多少吗?一千三百多!整个无情殿能强过你的恐怕就只有无情殿主了!”
说完,她将我的旌券重重地甩在了我身上。我双手接着我的旌券,有些愕然。
“闻升先生……是谁?”我话到半截,被傅银筝铁黑的脸色吓得把最后两个字咽回了肚里。
傅银筝下意识地翻了个白眼,好气又好笑地怒道:“实战课的先生!他给你上了四十多年的课,你就算再离谱至少也把他的名字记住吧。”
她像往常一样数落起我来,数落到一半却停了下来,她看着我皱了皱眉,满眼不解地问道:“为什么要骗我?项晚尘,你我同寝六十年,是同吃同住了六十年。我无父无母,便把你当作最亲近的家人,可是你呢?你居然同我演了六十年‘大智若愚’的戏码。你可有一刻把我当作自己人过?”
她说到后面,泪水终是不争气地落了下来。
我这辈子第一次见到一个人在我面前哭,登时傻了眼,手忙脚乱地拿出手帕递给她。
熟料她抬手狠狠打落了我手里的帕子,我没想到她竟有这么大的力气,被她推了一个趔趄,待我站稳,只看到她哭跑出房间的背影。
“银筝!……”我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无力地叹了口气。
完全被我搞砸了。
和傅银筝“决裂”后,我搬进了中信宫,从此鲜有机会能见到学府的同砚,所以一直也没有机会跟她道歉。
没过多久,这件事就被我抛诸脑后了。
因为太忙了。
无情殿主是个一天恨不得掰成两天用的大忙人。
自从有了这样一个上司,我无时无刻不在怀念学府里混吃等死的生活。
我宁愿上学。
于是我找了个机会委婉地向我的义父表达了打工人的不满。
“义父,我还有五十年才毕业,您这样使唤我,算不算雇佣童工?”
义父看着我接近一米八的身高:“你哪里像童工了?”
我顺着他的目光打量了下自己:“胸。”
义父收回了目光:“作为一个医师,也作为你的义父,我劝你还是不要对你的胸部发育抱有太多的期望。”
“为什么?”
他拍了拍我的肩:“期望越大,失望越大。”
言罢,他那双幽蓝的眸子深深地看向了我,满眼都写着“节哀”。
没过多久,我罢工的念头彻底变成了奢望。
因为魔界发生了地震。
地震发生在魔界东边的虚海里,虚海人迹罕至,因此并没有造成什么人员伤亡。
但地震明显破坏了虚海的生态平衡。
虚海里大量的腾蛇飞上天空,向西迁徙。腾蛇的羽翼上落下无数带着虚海诅咒的孢子,沾染了这些孢子的魔很快便被诅咒侵蚀,又传染给其他的魔。尽管龙骑军以最快的速度控制住了满天乱窜的腾蛇,瘟疫却还是蔓延了开来。
疫情来势汹汹,无情殿驭衡阁里所有的医师都被派了出去,学府也放了课,先生们带着成年的学子们去了各个城镇帮忙抗疫。
连义父自己都感慨,无情殿从来没有这么忙过。
义父在他自己的药房里鼓捣了一个月,研究这种诅咒的解法。
而我,则在门口守了他一个月。
这一个月间,我为他上山下海,只要是他能想得到的药材,我都想办法给他弄来。
到了第三十一天,义父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从他的药房里走了出来。他一身疲惫,像是随时都要因为睡眠不足而猝死过去,但他幽蓝的眼睛却清澈明亮,熠熠生辉,满眼都是欣喜和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