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紫色的浮火灯悉数亮起,伯弋又习以为常地想要牵柿子的手,被她不经意地躲了过去。

伯弋愣了愣,也没太在意。几人跟着侍卫辛德尔,沿着巨骨走廊继续向前走。周围染墨的巨树逐渐更替为墨绿色,树杈间出现了嫩绿的新芽。柿子看到走廊的尽头处,骨架的骷髅头指向天空的方向,在骨架的脖颈处有一道门。

金色的阳光从那上面洒了下来。

如若是往常,柿子会一路小跑冲进光明中,而这次,她却停住了脚步。

一种久违的熟悉感击中了她的心脏。她似乎想起了什么。

由岩石雕刻而成的红色城堡,直插入云霄的黑玉高塔,被石柱托起的训练场,还有长满了蓝色海草的月牙湖泊……

一幕幕景象占据了柿子的脑海。

柿子感到有些恍惚。

她的精神力饱满,因为她根本没有运用感知力去探索这里的环境。但这些逼真的幻影突然窜入她的脑海,让她分不清现在到底是身在幻境还是现实。

最令她疑惑的是,为什么自己一个人类,会对这里有一种强烈的熟悉感与……排斥感?

她看着阳光洒落的地方,心里有一种直觉——假若她踏进了那里一步,才是真正步入了深渊。

柿子有些害怕,心中又莫名地升腾起怒火。两种毫不相干的情绪交替折磨着她,连体内许久不曾出现的灼烧感都开始灼烧她的内脏。

她抬头看向周围站在高处审视自己的眼神,那目光里有好奇,有探询,但更多的是轻蔑与鄙夷。这场景和脑海中的场景混在一起,柿子好像听到了脑海中有些人的声音逐渐响起,

“带一个妖精回族,赫尔特的脑子进水了吗,真是丢脸……”

“她长得是不错,她为什么不去花族?豹族可不需要只有脸蛋的花架子……”

“该死,她旁边那个恶心的小东西居然敢瞪我!”

恶心的小东西?是自己吗?

而柿子脸上的一切变化,被躲在重重枝叶后的另一双深蓝眼睛精准地捕捉。

“多么漂亮的狐裘披风,真可惜,被泥水弄脏了。”多伦猛地跳到离柿子最近的枝头。

他嗔怪伯弋,“伯弋,你太怠慢了,怎么能让美丽的客人亲自踏着泥泞来到岩城呢。”一双笑眼却黏在柿子的身上,“瞧,衣服和鞋子都被弄脏了。”

柿子被突然出现的多伦吓了一跳,右手已经本能地按在腰间的木刺上,却硬生生地逼停了动作。

许久不见,多伦还是一样,松松垮垮的衣袍挂在匀称宽阔的骨架上,大敞的领口露出瘦削的锁骨,胸前晃悠着那条精美的月光石项链,姿态散漫而迷人。

但这次,柿子对待他的态度却天差地别。她拼命抑制住眼中的厌恶,却还是没忍住向后避了避身体。

不想多伦却笑得更灿烂了。“你忘记我了吗?我是伯弋的哥哥多伦,我们在布伦德尔见过的。”

“我当然没忘,大人。”柿子藏起心中的厌恶,保持礼貌回应道,“我和伯弋能从托博恩返回,多亏了您的帮助。”

多伦听出柿子话里另有深意,笑着不再回答了。

伯弋折返而回,一把将柿子挡在身后,满眼戒备地盯着多伦,“你怎么在这儿?”

“这是我家,我是你的哥哥,你说呢?”多伦上前,想要拍拍伯弋的肩膀,却被伯弋毫不留情地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