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的眼睛都是亮亮的。
柿子笑了,扭过头,跌入伯弋深似海的目光里。他的脸明明依然没什么表情,可此刻他的眼睛,他的嘴角,甚至英朗的线条,感觉都柔和了许多。
她的心仿佛跳漏了一拍,迅速低下头。
脑袋还是晕晕的。
“你……带我来这儿,就是为了给我看这个?”
伯弋没说话。柿子想起在荒原的时候,那时她还不知道他在蛋里。柿子只是无意间嘟囔着,想光明正大地在户外的夜晚看一次月亮……
她喜欢月亮,可是来到这里后,入了夜危机四伏,她不得不藏起来。这么简单的一件小事都成了奢望。
柿子多日来的恐惧、疑虑一扫而光
他带着自己看月亮。
他是伯弋。
蝴蝶妖精只是摇了自己几下,他便出手将那人重伤;覆魔岭里存活无望时,他强行变成精灵保护自己;如果不是她开口,那对她怀有敌意的艾莲娜应该也吃不了什么好果子……仔细想想,这一路,他帮过、救过自己无数次……
不管他是一颗蛋,还是小孩子,还是现在的少年,他一直是这样的。
一直都是这样……嘴和脸都臭的要死,却一直默默地帮助着她。
夜风太舒适了,月色也醉人,柿子整颗心一放下,整个人有点醺醺然。她懒懒散散地靠在少年并不宽阔的后背上……
“伯弋,你对仆人都这么好吗?”
伯弋哼了一声,“你想多了,我只是负重练练速度,”他忍住笑意瞥了一眼少女,“不像某些人,天天走得跟乌龟一样慢。”
柿子尴尬地挠了挠头,“那……下次你扛十月好不好,我看他挺沉的。”
“……”
“你送我月光盛宴,我还你什么好呢?”
“让我抱着睡觉。”伯弋不假思索地说道。
“啧啧,小小年纪,脑子里没点正常东西……”
伯弋又去扯柿子的脸。
是伯弋的话,就算哪天他知道自己是人类……他会放过自己吗?
不,她不能奢求更多,至少伯弋不会折磨她。
如果不能活着,能痛快地死,也就够了。
总算不再苦着一张小脸了。伯弋看着沐浴在月光下的柿子,纯洁的脸庞就像一朵洁白的蔷薇花。在柿子看不见的地方,他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再上扬。
蠢货,好好睡,好多天都没睡好了吧。
“多么浪漫的夜晚啊……”十月看着气氛正好的两个人,眼睛里都泛滥着桃色。可笑着笑着,他又有点惆怅。
“太慢了。”他满面忧愁地说,“他们是不是连手都没有牵?”
一个高高在上的精灵纡尊降贵地哄一个人类,这个人类居然只是开心而不是沦陷。
十月有些失望。
“这个人类的心防也太高了,才刚开窍了那么一丁丁……丁点。”他一边偷看一边咂么嘴,“我看着都着急,不行,我得再叮嘱叮嘱小主人,打铁得趁热。”
七月瞪了还在偷看的十月一眼,“你有点过了。”
十月苦着脸,眼神也没收回来,“我不也是为了少主人。况且,这个人类至少有真心。”
“撒恩不会高兴的,”七月幸灾乐祸地说,“回去的时候记得带上鞭子。”自己找族长请罪去。
十月瞪了一眼七月,见伯弋叫他,急忙现身走去。
伯弋看了一眼熟睡的柿子,“到哪儿了。”
说得是西尔万和小老虎。
“两三天的路程,”十月坏笑着看了一眼小少主,恢复恭敬态度说道,“二少主您可要抓紧了。那两个家伙一来……”
伯弋也是一阵头痛。那小老虎天天黏着柿子,又是以速度取胜的魔兽,移动速度与他不相上下,伯弋奈何不了……西尔万又总是分散柿子的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