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桑了然,早知道先前李枫禀报的时候,他就来救人了。一开始以为只是一场金钱交易,如今又有江湖人插手,这里头的事情怕是不那么简单。这可有意思了。
“需不需要爷顺手带你离开?”本着那点微末的侠义心肠,莫桑决定做一回大好人。
江清月眼前一亮,还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她正愁没有个好办法离开这里呢。
“有人来了。”莫桑道。她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嗖的一下不见了。
门口传来开锁声,阿雅推开门,雀跃地进来:“浮青,告诉你个好消息。咦,屋里怎么这么黑呀,你睡醒了吗?怎么不点蜡烛?”
江清月拿手掩着嘴打个哈切,“刚醒。”
阿雅点燃蜡烛,挨近江清月,挽着她的胳膊,“浮青浮青,鸢娘说了,明天你就可以去跟着白芷学琴了。”阿雅瞧着很是高兴。
“馆里很少有人可以跟着白芷学习,你一定要好好练琴。日后也定会像黄苓一样嫁个好人家,到时候就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了。”
“好。”江清月也不知道这群人究竟想要做些什么,便先应下。想着莫桑可能还在这里,免得被人发现,“阿雅,我有些累,想自己待一会儿。”她扶额,装作一副疲惫感。
阿雅面露忧色,伸手想替她抚开额前的碎发。江清月下意识地闪躲一下,这一闪像是伤到阿雅幼小的心灵。阿雅抿着嘴眼角微垂,浑身散发着一股失落的气息。
“那我先下去了,你好好休息。”阿雅低着头走到门边,扶着门框,一双杏眼委屈巴巴地看着她,“浮青你如果有事情找我,你喊一声,我马上就过来了。我就在隔壁很快就能过来的。”
“好。”她冲阿雅勾出一丝笑容。阿雅瞧着就是个单纯的小姑娘,也许也像她之前那般被迷了心智遭人利用。她这般贸然将阿雅摆在坏人的位置上,对她有些许不公平。
见人走了,莫桑从梁上跃下。一转身,稳稳地坐在桌边的凳子上。
“莫郎君。”江清月道,“你可以将阿雅也一起带走吗?”小姑娘天真无邪、单纯可爱的,放任她自己在这着实太危险。
“不可以。”莫桑冷哼,“怎么?就行一回善,还真拿我当活菩萨了?”
不带就不带吧,等她逃离这里后,她就去衙门报案。这里拐卖良家女子,衙门总不会坐视不理,到时阿雅自然也就可以离开这了。
“走吧。”莫桑起身,搂住她的腰,江清月还未做反抗,就被莫桑带着轻飘飘地落了地。莫桑带着她几个起伏之间落在一条隐蔽的巷子里。
“多谢。”见落了地,江清月急忙从他怀里出来。像是怕被他占便宜一样。莫桑瞧她的动作,心里止不住的翻白眼,就她这幅面容搞得跟谁稀罕一样。
“你要去哪?用不用爷送你过去?”
暮色渐深,远处传来更夫的打更声。若让她自己走,她还真的有一点小害怕。要是再被人拍走,可不一定有今天这般运气了。
“来福客栈,还麻烦莫郎君送我一程。”
切,胆小鬼。
莫桑瞥了她一眼,径直往前走,挥挥手道一句:“赶紧跟上,离远了可不等你。”
没走两步,一阵剧痛袭来,她双腿发麻整个人跌在地上。心脏处像是被什么狠狠扎了两下,身体里有东西在来回窜动,疼得她浑身抽搐。
莫桑听到声响回头看,这一瞧,平日里不慌不忙的人,瞳孔里也显现出了怔色。
“喂,小郎中。”莫桑也顾不得脏,直接半跪在地上,将江清月揽进怀里,探上她的脉搏。
有什么东西从她的指尖窜到手臂,速度之快将周围的皮肤撑起,鼓成一个小包。莫桑两指急忙拦住,想将它逼回去。
“你怎么会中蛊毒?”
那蛊虫被拦住了路,只能在血脉间来回冲撞。似乎是血肉在被撕咬,她痛的冷汗直流,手指以奇异的姿势弯曲着,手上的青筋暴起。
她颤着手掏出银针,将胳膊上几个大穴封住,蛊虫渐渐放缓了速度,不再横冲直撞。痛苦减弱了,江清月喘息几口:“应该是在鸳鸯馆里。”
强行用银针压制住蛊虫,它的毒性得不到发泄反噬到她体内。鼻孔里滴嗒滴嗒流出血迹,莫桑掏出一块帕子塞到她手里。她颤着手将帕子抵在口鼻间,免得脏了这身衣服。
江湖人,蛊虫,一个秦楼楚馆还真是深藏不漏。
“不仅有蛊,他们还会巫术。”江清月苍白着脸,紧皱着眉。巫蛊之术全都齐全了,这些人控制这群少男少女到底想做什么?
江清月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扶着莫桑的胳膊,冷声道:“将我送回去吧。”现在不回去是不行了,若她再向前走几步,这体内的蛊虫怕是会强行冲开穴道,届时她必定爆体而亡。
“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也就他们南疆人搞的出来。”莫桑搀扶着她,临近鸳鸯馆跟前,蛊虫停止了躁动,痛苦消失的无影无踪。
江清月舒了口气,突然问道:“你是朝廷的人吧。”
他眼神一暗,低头间将一抹杀意藏在眸低,笑脸盈盈的打趣:“朝廷?呵,那帮人还不值当我为他们卖命。”